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箴言11:14
让我们先作一个回顾。
到目前为止,我们知道爱我们的上帝——这位拥有父、子和圣灵三个位格,三个位格都在信徒的生命中作工,借此拯救我们脱离罪恶,如同牧人引领羊群般引导我们回家的三一上帝——已经与我们立约,应许会看顾我们,而引导我们走义路,便是这应许中的一个方面。因此,当我们要做任何决定、要按照我们所做的决定来生活、要在任何地方和任何事情中努力取悦这位伟大和荣耀的上帝时,我们一定要时常寻求他的帮助和力量。即使我们此刻正后悔自己所做的某个决定害得自己落入当下的光景;又或不能如愿改变目前的处境(我们中有多少人都处于这种光景啊 ! ),我们仍然可以全然相信,上帝与我们同在,他愿意将他的道路指给我们,而且他的能力还会帮助我们一步步向前。或许我们没有在路上的每个转角处或十字路口都迅速寻求他的引导和力量,他却不会离弃我们,任由我们自寻出路。他已承诺会亲自引导和看顾我们,”为自己的名”是指他引导的方式会显明他的良善、怜悯、信实、赦免和忍耐,这是他在很久以前,借着向摩西宣告他的名而为自己的爱所下的定义(参出34:6-7),他当然会照着实行了。上帝自己的“名”,就是他向人显明的属性,是真实而永不改变的;当他作出应许的时候,我们就相信他必然兑现。因此,信徒不应用如履薄冰的心态寻求上帝的引导,仿佛随时会发生灾难性的意外;反之,却要把寻求上帝的引导视为真实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领域,而上帝已定意在这个领域中向我们不断施恩。
上帝要用指定的方法来引导我们,那就是:首先,透过圣经的直接教导;其次,透过圣经所建立的智慧,以整全的上帝观和人生观来辨识、领悟和应用圣经的行事原则;再次,正如我们将会探讨的,透过基督身体内信徒彼此的印证和/或纠正。我们每个人在思想和观点上都有自己的瑕疵和盲点,是自己难以觉察的。所以,当我们要做重要决定的时候,我们便需要谦卑请教别人的意见。智慧会教导我们,要让自己所抱持的想法接受检验和别人的评估,然后再按照他们的意见检视各种可能的选择。一般人都知道,若要避免一错再错,就要经常征询及听取别人的意见。正因如此,商界才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自设顾问公司,体育界才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运动员在退役后做了教练。基督徒也当经常彼此劝告和指导,彼此服侍。这即是本章将要讨论的。
个体性和个人主义
不过,我们在此却碰到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编了第一本英文词典的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是一个傲慢武断的人,有一次,他公开表示不喜欢苏格兰人,当他的搭档鲍斯韦尔(Boswell)抗议说自己就是个苏格兰人时,约翰逊便说,他明白鲍斯韦尔是身不由己的。同样,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在这个时代出生,不断被周遭环境和每天呼吸的文化气息所熏陶。现代的西方文化不明白如何区分个体性(individuality)和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因此不能让我们如何区分两者,实际上,它还阻碍了我们区分两者。按照西方文化的教导,要建立自己的个体性,就表示要成为个人主义者——也就是,人要自觉地独立,不受外界的权威和外界的共识所牵制,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理会外界,因为它要把你套进模式当中。上一代所流行的存在主义认为,你只能成为远离人群的人。今天流行的后现代主义则认定,凡是坚持有普遍真理的一切主张,都是乔装的强权政治;这种思想模式便产生一种观念,即绝不能期望我的真理会跟你的真理一致,而事实上,对他们来说,真理的作用只是用来清楚表达自己和强化自己。
归根结底,这种思想方式认定个体性就是个人主义:遗世独立、目空一切,试图以精神世界之名来探索和表达自己的心灵深处,同时却以正直真诚之名拒绝听从他人指挥而自行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透过流行歌手演唱的歌词、教师和大学讲师对过去的批评、励志大师和他们的媒体节目,以及有关自由的漫谈等等所传递的各种信息,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种心态。基督徒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下,很难学会谦卑,而谦卑才能引领他们怀疑自己的不足,进而在应当寻求意见的时候去请教别人,当别人给予意见的时候,适当地评估它的价值。这是我们的问题。
个体性和个人主义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我们一定要明白,基督的福音鼓励前者而禁止后者。福音如何鼓励个体性? 它让我们看见此时此地的我,是独自站立在上帝面前,正如我们将来在审判日要独自站在他面前一样;它要我们面对自己的罪和愚妄,以及被叶芝(Yeats)形容为“装满垃圾的恶臭的心”,那正是我们一切任意妄为的源头;同时,它在我们每个人心里,借着主耶稣基督建立和巩固自己的得救信心,从今以后,我们便以蒙恩的罪人这个身份生活,凭良心自觉地在一切所行的事上向圣父和圣子负责,并且不止息地为”奇异恩典……我罪已得赦免”而献上感恩。
那么,福音又如何拦阻我们变得个人主义呢?一方面,它让我们时刻谦卑地醒悟到自己的软弱和有限,这些软弱和有限向我们保证,若试图独自行走就必会偏离跌倒;另一方面,它也会让我们醒悟到上帝要我们在基督的身体中彼此相交,和睦地互相帮助,而需要帮助便成了一个习惯和固定目标。正如自足的骄傲心态产生个人主义式的独立,谦卑的实事求是心态产生了群体的相互关系,当中的每个人都会在看见别人有需要而自己能够帮助的时候设法去帮助,而每个人都同样需要别人这样来帮助。征询和接受意见、提供和接受辅导、既开放己心接受鼓励又开放己心接受纠正,并且承认这种双向的交流是每个人健康成长所必需的,这些都是尽忠做门徒的一个方面。
然而,在个人主义已深入建制之内的现代西方世界,现实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反之,这世界正不断设法——套用 J.B.菲利普斯对《罗马书》12:2的巧妙译法来说——”把我们挤进它的模子”。结果,学习跟从我们所描述的这条相交之路,以使我们在试图明白和践行上帝的心意时不会误入那条自我满足和属世的孤立主义(isolationism)的歧途,便需要费一番工夫。孤立主义的传染病时常侵袭我们的灵命,必须把它查找出来和不断清除。因为一切属灵的个人主义都以骄傲为核心——宣称自己已经自足,恨恶自己表现出任何的不足和些微的倚赖,我们这种骄傲必须被降卑下来。我们盼望本章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团契和友谊
不过,我们先要厘清某些东西,读者才能正确理解我们要说的话。我们刚才提到,要在基督徒团契中聆听意见,以此帮助我们做出最好的决定。当我们用“团契”(fellowship)这个词时,我们是什么意思呢? 对我们许多人来说,团契不过是在教会崇拜或各种聚会前后,相约一起喝咖啡或喝茶,闲话家常而已。如果这正是你的想法,那么,我们指出你可以透过征询与你团契的群体来得到睿智的劝告,便没有什么说服力了。然而新约作者所设想的团契却远不止茶余饭后的闲谈。团契的希腊文是koinōnia,它的意思是:分享上帝给予我们各人的东西,包括这行动本身和它所产生的结果——我把我可以分享的给你,你把你可以分享的给我,我们两人便比之前丰富了,而且彼此得到了鼓励。当我们实践这种 koinōnia,我们便一起得益。团契的动机包括了爱、尊重、善意和渴望服侍。基督的身体是由重生的信徒所构成的,基督的复活生命在他们中间运行并协调他们的团契,确切地说,这是基督透过他的子民来服侍他的子民。基督徒团契的恩典是超自然的特殊恩赐,只限在已经被教导、视彼此为弟兄姊妹的人中间运行,因此,也就是在上帝的家中运行。关注别人的需要和关心别人是否安好,这便塑造了团契的实践;互相都设法给予和接受、接受和给予,便是团契的精神;最后,以各种方式丰富了生命——就当前的话题而言则是丰富了做决定的智慧——便是团契的结果。
理想的做法,是把我们所属的会众群体视为主要的团契范围,将领受到的上帝的心意在这个群体中进行检验,如果是合宜的,就确认上帝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借着这个群体把他的心意直接告诉我们。叙利亚安提阿教会的领袖(明显地)领受到上帝的呼召,要差遣保罗和巴拿巴做宣教工作,于是全体会众(明显地)按手在他们头上,差派他们出去(徒13:3)。这个行动表明他们的koinōnia帮助他们做了决定,而对于保罗和巴拿巴来说,这行动必然是意味深长的。让会友直接参与地方教会的重大决定,应该是教会内团契相交的一个惯例。
我们必须坦白承认,对于地方教会的会众透过互相汲取智慧和洞见,引导个人做出重要决定的这股力量,西方教会一直是难以体会到的。在这方面,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的教会很可能胜过我们,可以引领我们采取一种更齐心合力(且合乎圣经!)的做法。上帝提供引导的一种方式,显然是把不同年龄、不同社会文化和种族背景的人放在同一间教会。他们一起构成了基督的身体,以本土化的方式全面展现了身体各部分的差异。倡导教会增长的领袖先驱曾极力强调的”同质群体原则”(homogeneous unit principle, 即物以类聚,或同类相吸的道理)在教会建立初期或许可取,但当教会逐渐成长,人数达到可以自立的阶段,仍然执着于这个原则便会阻碍圣灵的工作,抑止会众的灵性成长。上帝不想建立会众只有一类人的教会,正如他不想我们只跟声气相投的人做朋友一样。反之,他希望每间教会里面都有各种不同的人,他的意愿是要我们在这个丰富多样的基督徒群体中间,透过不同人的思想、感受和声音来帮助我们辨识他的心意。
在做决定的时候,我们需要别人向我们指出一切有关的事实,有些是我们可能会忽略的。我们也需要别人帮助我们确保兼顾各方面的需要,如果遗漏了某些人的需要,他们也会提醒我们。我们需要一些了解我们的朋友,用真诚的爱心来告诉我们,我们是否真正了解自己的能力和缺点,对眼前考虑承担的工作是否真的能够承担。我们需要别人帮助我们检视自己的动机,包括那些我们力图掩饰的自私动机。上帝的意愿是要我们在地方教会这个有生命、有气息、多元和拥有各种才干的团契中间,寻求和得着这类帮助。上帝既然在教会里保守和引导我们,当面对影响教会生活的个人决定时,我们便要征询团契群体,并且在征询的时候把这个群体视为共同的属灵朋友。
我们必须承认,实践koinōnia,就像实践其他基督教的理想一样,无一例外地可以被误用并且已经被误用,甚或贬低至荒唐的地步。例如,一个年轻人写信给一位守寡的宣教士,两人虽素未谋面,他却情意绵绵地说上帝指示他要娶她为妻,盼望她能乐于跟从上帝的带领(她没有回信给他)。相信读者们也可以讲述许多经历,团契里有人奉上帝之名提出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劝告、提议和指示。本章稍后将会谈论如何用辨识力过滤各种好心的意见。然而,好心却不保证是明智的!因此,并非所有好心的劝告都是有益的劝告,特别是来自那些对你不大熟悉的信徒。但是,与你知交的基督徒朋友,他们的劝告便不同了。
在基督里的友谊,比团契关系更深一层,实在是非常珍贵的。孤单带来痛苦,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朋友!那是一个关于人性的真理,在基督徒生活里是双倍真实的。两个人因拥有共同兴趣、心态、目的和技能,再加上两人的性情能够启迪和丰富各自的人生,于是两人喜欢共聚分享。正如上文所见,基督徒的团契意味着要“彼此相顾”——要透过关心、分享和同行来建立其他信徒。这就是基督徒的友谊,当中还有彼此相爱而加增的喜乐,以及因单纯真实地相处而重新得力。缺乏互信,便没有友谊;缺乏真诚的互相敞开,便没有深层次的互信。团契生活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操练,很耗费心力。但友谊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经验,可以鼓舞人心。至少在最初打算中,友谊是亲密和长久的,冷漠和短暂的友谊,实在是用词不当和自相矛盾的说法。我们可以有认识肤浅和短暂的点头之交,但不算是朋友。团契是在此时此地表现出的关心,但友谊在关心之外,还渴望有持久而深化的连结。基督徒团契可能是单方面的舍己,正如保罗与信徒建立的一些牧养关系(特别明显的可参看林后6:11-13,7:2–3,12:14-15);友谊却完全是互相舍己,像大卫和约拿单一样(参撒上18:1-4,19:1-7,20 章,23:15–16;撒下1:26)。我们可能固定与十几甚或是几百位信徒团契,但是我们所选择、培养和珍惜的朋友的数目却少许多,因为朋友关系要求我们更多付出,正如它会给予我们更多一样。
我们应当盼望和预期上帝会借着我们的朋友来保守和引导我们。属灵朋友带着上帝的恩典看待我们,会对我们满有恩慈,发展我们的长处,补足我们的弱点。满有爱心的朋友会分担我们的痛苦,我们的苦楚便得到了纾缓。充满喜乐的朋友会令我们欢笑,也会与我们一同欢笑。爱我们的朋友会透过上帝圣洁的目光来看我们,因此,当我们需要责备的时候便会责备我们,让我们明白,可以称为友谊的人生,甚或我们所声称“与上帝为友”的人生,到底包含了什么。
不过,我们在地上的朋友终归是人。因此当我们想到,“朋友”的英文”friend”若漏了“r”这个字母,便会变成”fiend”一一即”恶魔”,我们便不禁失笑。朋友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愉快,又挑战我们在属灵生命上成长。但是,当我们想到朋友会给予我们帮助的时候,必须认识到一件事,就是朋友的善意帮助未必包含充分领受的智慧。朋友的善意可能比他们所想的一当然也比我们期望从他们得着的——更似恶魔,而不像真正的朋友,特别是在帮助我们辨识上帝的心意一事上。然而,我们请教他们和征询他们的意见,却是真正的智慧,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容易有疏漏,正如本章开头的引文所说:“谋士多,人便安居。”
在继续探讨之前,让我们先提出两个含义深远的提醒。首先,当我们寻得上帝所给予的智慧之道,外人甚或是我们向其寻求意见的朋友却未必认为那是明智的。例如,一对已育有三个儿女的基督徒夫妇,他们已到中年,还要领养三个不同种族、身体带有某种遗传问题的小孩,这个决定看起来明智吗? 又例如,一位退休宣教士把几乎一半退休金捐给他服侍过的社群,自己过着穷困的生活,这个决定看起来明智吗? 又或者,一位基督徒老妇人,住在肯尼亚一个受艾滋病侵袭的地区,毅然把五个丧掉父母的孙辈接来同住,设法靠她那块小小的菜田来抚养他们,这个决定明智吗??
诸如此类的例子只说明一个事实:一些勇敢的基督徒,无论身处任何境况,都会寻求上帝的智慧,让上帝教他们做最好的事。我们永远要从这个思路去问:“我做什么才最能荣耀上帝?让别人得益? 扩展上帝的国度? 见证上帝的真理和能力,以及主耶稣基督的恩典? 我不能轻率莽撞地试探上帝,但也不能无动于衷、游手好闲,总是选择容易和安稳的路而羞辱上帝。因此,主啊,求你指教我,我做什么对你才是最好的? “当我们带着这些问题来生活,从我们心中流露出的答案,很可能与世界和属世的人所持守的那种保护自己的智慧相违,但这并不表示那不是上帝的智慧。
其次,聆听别人的意见,并不能免除自己的思考。反之,我们更要把各种可能性和考虑因素放在面前逐一细想。以为领受上帝的引导就等于只管坐下来被动地等候,直至感觉上帝向你”说话”才有所行动,这种想法是错的。以为既然朋友已给予意见,就不用再思考和祷告,只管全盘接受,这种想法同样是错的。当我们思考各种属灵操练的时候,往往轻看了在主面前用心思考的价值;但是,正如我们即将从保罗的事例中看见的一样,我们若要寻找和遵从上帝的心意,就必须用心斟酌朋友的意见。莱尔(J.C. Ryle)主教的经验说明了其中的一些原则。
莱尔主教所得的引导
莱尔是圣公会的福音派领袖,在1880至1900年间担任利物浦的第一任主教。他六十多岁时成为英国一名成功的神职人员,获英国教会颁授索尔兹伯里大教堂(Salisbury 和教长之职至今仍然由英国女王透过首相颁授)。这个无上荣誉的委任显然可以让莱尔主教较为悠闲地度过神职生涯的最后一段岁月。按照安东尼·特罗洛普(Anthony Trollope)在《巴切斯特教堂尖塔》(Barchester Towers)一书中的描述,那时的大教堂教长只需确保各堂崇拜顺利进行,其余时间便可乐得自在。
但是,莱尔当时在诺威奇教区的堂区工作,堂区正兴旺发展,他是少数的福音派牧者之一,所以他不想离开那里到索尔兹伯里大教堂履职。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很有智慧地回应这项委任,于是征询朋友意见,并且在写给另一位朋友的信中告知他征询的结果:“我整个人都极其抗拒这件事(即要到索尔兹伯里),但是,我征询过的十六个人,几乎都说:‘为了英国教会主基督的事业,你当然应该去。’如此一来,我是谁,竟敢抗拒呢? 我祈求上帝赐下亮光和征兆,但只得到这些。倘若当中有三个人说:‘拒绝吧!’我一定会拒绝的。大教堂的音乐不是我的喜好。我将要进到一大群反对者中间,独自坚守自己的立场。”他纵然不愿意,却相信朋友们“这是正道”的一致意见,于是接受了这项委任,准备调往索尔兹伯里。他向会众宣布了这个消息,会众便着手筹备严肃的告别会。
不久,他接到首相的电报,约他在指定日期(1880年4月16日)到伦敦会晤。当日,利物浦的国会议员在月台上等他,告诉他政府还有一周便休假,在此之前,他们想委任他作利物浦的第一任大主教,这是一个新的教区,由于切斯特的教区太大,所以最近刚从那里划分出一个利物浦教区。
当时莱尔意识到,自己将可以在一个大城市建立福音派事工,向利物浦当时的五十万人口传福音,而自己已经准备好离开之前的会众,因此觉得可以欣然答应,无须再征询任何人。先前他为是否该去索尔兹伯里大教堂而征询朋友,最后他确认自己应该“为了英国教会主基督的事业”而接受此职;上帝便借此引导他向上帝开放,但接着却给了他另一个岗位,远比做索尔兹伯里大教堂教长更有影响力。最终,他排除各种困难,在没有任何教区制度或基础可继承的情况下,从零开始,一手建立了英国一个直至今日依然最兴旺和重要的福音派教区。
现在回望过去,不难看见上帝的手在这事上作工。莱尔若没有面对和接受前去索尔兹伯里的艰难决定,他便无法响应政府的要求,即时答应接受利物浦的新职,他当初若没有征询他的朋友,只是随从自己的喜好来决定,就一定不会接受索尔兹伯里的委任。正如这个例子一样,上帝往往会一步一步在工作上引导我们,过程中间还要我们学习放下自我、谦卑和忍耐,我们一直要到最后才能明白上帝统管万有的智慧。
上面的讨论一直穿插着三个原则,我们如今尝试透过圣经来探究,这三个原则分别是:征询意见、衡量意见和审慎决定。
征询意见
我们还未完全掌握《箴言》——或者更贴切地说,是我们还未被《箴言》完全掌握。《箴言》除了像我们在上一章所指出的,不断呼唤我们寻求智慧,还一再提醒我们,智慧之道是要听智慧人的劝告,避免落入自我满足的傲慢,而这种傲慢正是愚昧人的标记,也是他们变得愚蒙或愚妄的原因。因此我们读到:
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正直,惟智慧人肯听人的劝教。(12:15)
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11:14)
骄傲只启争竞,
听劝言的,却有智慧。(13:10)
不先商议,所谋无效;
谋士众多,所谋乃成。(15:22)
你要听劝教、受训诲,使你终久有智慧。(19:20)
智慧人的舌善发知识;愚昧人的口吐出愚昧。(15:2)
越是重大和影响深远的决定,就越迫切需要听劝告。选择配偶或决定结婚,都是影响深远的决定,因此,需要像古老的圣公会《公祷书》所说的:“不可不听取意见、轻率或任意(做决定)……却要虔诚、慎重、征询意见、严肃和敬畏上帝(做决定)”一-这表示要向熟悉两人,又能够用爱心说实话的人征询意见,以求在第三者口中,了解他俩是否真的适合进入婚姻,又或有没有一些两人并未觉察的局限或不合宜的动机可能会危害日后的婚姻关系。
还有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可能对极多人造成严重伤害,那就是国家领袖带领国家进入战争的决定。在三千年前,这个决定同样事关重大,因此,,对〈箴言〉中所说的:“计谋都凭筹算立定,打仗要凭智谋”(20:18),我们当然不会感到奇怪。
因此,这个原则很清晰。现在我们来看一些说明此原则的圣经事例。叶忒罗是米甸的祭司,我们在《出埃及记〉18 章看见他来到旷野,探访刚由埃及逃出来的以色列人。叶忒罗显然听闻他的女婿摩西怎样带领民众闯进旷野,于是带着女儿西坡拉和两个外孙一起到旷野找摩西。当摩西见到岳父,两人便按照中东人的礼仪互相问安,摩西再奉上茶点招待。然后,两人坐在帐棚中,摩西便把上帝带领他们出埃及的经过向叶忒罗细诉。到谈话的结尾,叶忒罗颂赞摩西的上帝,说:“耶和华是应当称颂的,他救了你们脱离埃及人和法老的手……我现今……得知耶和华比万神都大。”(出18:10-11)叶忒罗向摩西的上帝献上燔祭,然后亚伦和众长老便跟他们一起吃饭。
次日,摩西去工作,叶忒罗跟着他。两人都觉得那天十分辛苦,过程是这样的:”第二天,摩西坐着审判百姓,百姓从早到晚都站在摩西的左右。摩西的岳父看见了他向百姓所作的一切事,就说:……你为什么独自坐着,众百姓从早到晚都站在你的左右呢? ‘摩西对岳父说:‘这是因百姓到我这里来求问上帝。他们有事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我便在两造之间施行审判,我又叫他们知道上帝的律例和法度。’”
上帝赐能力给摩西,让他带领成千上万个奴隶离开埃及,进到旷野,向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从未到过的地方进发。只要一群人聚在一起生活,又在压力之下,一般都会出现各种人际间的张力。因此,摩西作为一位既勤奋又负责任的领袖,便自愿帮助百姓排忧解难一他以属灵引导者的角色,帮助他们辨识上帝的心意,他做他们的审判官,平息他们的纷争,他又以教师的身份,向他们讲解上帝的律法。他每天都要重复做这几件事,而且由早到晚,百姓都排队等着去见他。到了晚上,摩西必然感到筋疲力尽,但在疲累之余,也必然夹杂几分责任成就感,甚至可能有一丝的骄傲——百姓尊敬他。他正在带领百姓踏上义路,忠心跟从他们那位圣洁的上帝。上帝一定对他很满意! 但他的岳父却不满意。下面便记述了翌日发生的事。
“摩西的岳父说:‘你这作的不好。你和这些百姓必都疲惫,因为这事太重,你独自一人办理不了。现在你要听我的话,我为你出个主意,愿上帝与你同在!’ “这个岳父多么机智老练啊 !叶忒罗不单插手干预摩西最重要的人生任务,而且,他只是刚刚归信耶和华,便试图教导他的女婿,做上帝一直预备他一生去做的事。然而,摩西自己为叶忒罗的干预铺好了路。当他在帐棚里,向岳父细说上帝的作为之后,难道他没有预期岳父会有所反应吗?事实上,即使摩西未必清楚意识到,他实际上已经邀请岳父干预了。在这种情况下,摩西可能已预期岳父会插手干预,而他的预期最终成真了。现在让我们留意叶忒罗主动提供的意见,也就是他吩咐摩西要“听”的话。
“你要替百姓到上帝面前,将案件奏告上帝;又要将律例和法度教训他们,指示他们当行的道、当作的事,并要从百姓中拣选有才能的人,就是敬畏上帝、诚实无妄、恨不义之财的人,派他们作千夫长、百夫长、五十夫长、十夫长,管理百姓。叫他们随时审判百姓,大事都要呈到你这里,小事他们可以自己审判。这样,你就轻省些,他们也可以同当此任。你若这样行,上帝也这样吩咐你,你就能受得住,这百姓也都平平安安归回他们的住处。”(出18:13-23)
你能够授权给别人吗? 摩西必须学习授权给别人。你懂得怎样物色智慧人做教会的领袖吗? 听叶忒罗教摩西要物色怎样的人做领袖,有助于我们物色合适的人选在教会做关顾的工作。你愿意接受别人的意见吗?特别是当对方像叶忒罗一样,以命令的口吻径自提出意见? 然而,摩西却有足够的谦卑和清晰的头脑接受岳父的明智意见。“于是,摩西听从他岳父的话,按着他所说的去行”(24节),百姓也因而得到更好的关顾。摩西和叶忒罗在此给了我们一个提出意见、听取意见和获得智慧的榜样。也许,当所罗门写下这几句箴言的时候,脑海中便浮现出叶忒罗的事例:“一句话说得合宜,就如金苹果在银网子里。智慧人的劝戒,在顺从的人耳中,好像金耳环和精金的妆饰。”(箴25:11-12)
但是,不是所有来自朋友的意见,都可以有效地帮助我们解惑分忧。上帝的道路比这复杂很多——人生也如此。距摩西时代三百多年后,上帝的百姓开始由王去管治。王的身边总有一大群顾问,有的睿智而贤明,有的却愚昧而腐败。当大卫王(以色列的第二个王)因儿子押沙龙叛变而离开王宫时,有两位顾问便向新王押沙龙提供意见。
亚希多弗一直是大卫的首席顾问,举凡关系到国家和人民的决定,大卫都会征询他的意见。根据《撒母耳记下》的记载,当时的人高度评价亚希多弗的智谋:”那时,亚希多弗所出的主意,好像人问上帝的话一样,他昔日给大卫、今日给押沙龙所出的主意,都是这样。”(撒下16:23)可是,亚希多弗暗中投靠了押沙龙。也许,亚希多弗是一个很懂得为自己打算的人,当他断定押沙龙的叛变极有可能成功时,便转投押沙龙的阵营(15:12)。
但大卫有一个朋友,亚基人户筛,他表示愿意为押沙龙献计,从而成功获得押沙龙的信任,但他其实一心想打听押沙龙的作战计划,然后向大卫通风报信(16:16-19)。与此同时,当大卫得知亚希多弗背叛了他,便求上帝使他变成愚拙:”耶和华啊,求你使亚希多弗的计谋变为愚拙。”(15:31)
押沙龙已把大卫赶出耶路撒冷,如今大权在握。亚希多弗是他身边最受尊重的顾问,于是他便问他下一步该如何。亚希多弗的回答实际是在说:“嗯,你要告诉大家,你现在已经大权在握,你的父亲已经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了。
只要你与他的妃嫔同床,并且确保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等于你已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了。”押沙龙便言听计从。他在皇宫的平顶架起帐棚,让百姓清楚看见,然后,那些不幸的妃嫔便逐一被叫进去。接着,押沙龙(显然)十分欣赏亚希多弗的第一个意见,便再问他下一步该如何。如今,我们可以想象亚希多弗一心想做大英雄,他献计说:“求你准我挑选一万二千人,今夜我就起身追赶大卫。趁他疲乏手软,我忽然追上他,使他惊惶。跟随他的民必都逃跑,我就单杀王一人,使众民都归顺你。”(17:1–3)我们几乎可以看见亚希多弗的眼神,因踌躇满志而闪闪发光。正如14节告诉我们的,这实在是乘胜追击的妙计,如果押沙龙依计而行,大卫就必定覆亡。
押沙龙毕竟是大卫的儿子,当他听见亚希多弗的献计,可能很难一下子接受,于是他可能这样回应说:”嗯,这个我要好好想一想,不如听听户筛又有什么意见。”户筛一心想拖延,好向大卫报信,于是他直指亚希多弗的谋略”不好”,又用一番大道理解释说:“你知道你父亲和跟随他的人都是勇士,现在他们心里恼怒,如同田野丢崽子的母熊一般,而且你父亲是个战士,必不和民一同住宿。他现今或藏在坑中,或在别处,若有人首先被杀,凡听见的必说:‘跟随押沙龙的民被杀了。’”
如此一来,押沙龙开始想,如果他听从亚希多弗的计谋,大卫和他的手下可能会击败亚希多弗那边的人,大卫等人的士气便会大大提高,他本人就麻烦了。户筛见自己的规劝似乎起作用了,于是便提出另一个作战计谋:“依我之计,不如将以色列众人……如同海边的沙那样多,聚集到你这里来,你便亲自率领他们出战。”户筛其实是建议押沙龙:姑且等一等,不要立即去追赶,首先确保你在开战之前已掌握了压倒性的军力,对付大卫便必胜无疑了——然后你便亲自领军作战(17:4一14)。
户筛当然知道,他说大卫和他的手下状态勇猛,事实绝非如此,因为他们实在是处于狼狈的逃亡状态。大卫为爱子押沙龙带头叛变而深感伤痛,离城的时候还要默默忍受示每的咒骂和投掷过来的石头。大卫根本没有心情反击。户筛只是吓唬押沙龙,但押沙龙却相信他。于是,押沙龙便接受了那个错误的建议——用了户筛而不是亚希多弗的计谋。圣经告诉我们,当亚希多弗知道自己的计谋不获接纳,一方面自尊心受创,一方面又预见到将来的后果,结果便决定自杀。他骑驴返回家乡,打点好家里的事,便上吊自杀。因为他知道,如果按照户筛的计谋行事,大卫和他的手下便有时间复元,有朝一日必夺回耶路撒冷,那时他的下场将不堪设想(17:23)。
这些事例说明了一个事实:我们固然需要有人给我们提供意见,但自己也需要有明辨的心去衡量意见。这正是下一节要讲的真理。
衡量意见
大卫王去世约四十年后,他的儿子所罗门王驾崩,百姓派人去见所罗门的儿子、王位的顺位继承人罗波安。他们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你父亲使我们负重轭”,事实确是如此。所罗门建了辉煌的圣殿,在之后的四百年都被人称为“所罗门的圣殿”。他集合了全国的财富来建造此殿,为此要征收重税、强迫劳动、征用各种技工和收集金银珠宝(大部分是自愿捐献的)。这座由大卫授权,所罗门负责建造的圣殿很是劳民伤财。对所罗门来说当然是很大的荣誉,但对以色列民来说却是苦难。所罗门的臣民很高兴上帝使他们的王和他的国兴盛,可是,对于王要动员一切人力、物力来达致这个成就,他们并不兴奋。因此,他们要求罗波安减轻他们的负担。罗波安征询父亲在世时一直做顾问的众长老的意见,他们劝王答应民的请求,让民休养生息。“现在王若服侍这民如仆人,用好话回答他们,他们就永远作王的仆人。”(王上 12:7)
不过,王决定怎样回答百姓之前,还去征询了与他一起长大的年轻人的意见。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然像罗波安一样,不懂得治民之道。他们众口一词地说,绝不可答应他们的要求。你是王,要在人民的心中建立威望,让他们清楚知道只可以听从你。你出去对众民说:”我的小拇指头比我父亲的腰还粗。我父亲使你们负重轭,我必使你们负更重的轭;我父亲用鞭子责打你们,我要用蝎子鞭责打你们。”(12:10一11)这等于要罗波安说:“我的父王令你们吃苦,在我继位之后,我要令你们吃更大的苦。我是王,你们是我的臣民,所以你们要听着:不要再喧闹,只管回家,准备好去听从新的主人将施加的更多压制。”罗波安是一个蠢材,他的治国方式便证明这点。他没有好好权衡这两个意见的利弊,采纳了错误的建议,使国家陷入内战,最终分裂成南北两国,在犹太历史中始终未能复归统一。
看完最后这两个故事——押沙龙决定怎样追击他父亲和罗波安决定怎样治理人民——我们必须回答一个所有细心的读者看罢都会提出的问题。为何错误的意见有时好像是出于上帝的意思? 从经文可见,无论是户筛的意见,还是年轻人的意见,都确实是上帝分别令押沙龙和罗波安听信的。押沙龙照着户筛的建议去做,最终死在战场。年轻人的建议造成王国的分裂。两个故事都有经文暗示上帝在当中工作。我们在《撒母耳记下》15:31听见大卫求上帝阻止他的前首席顾问亚希多弗的计谋得逞:“耶和华啊,求你使亚希多弗的计谋变为愚拙”——上帝显然听了大卫的祷告,令押沙龙觉得户筛的意见大有智慧。此外,我们在<列王纪上》12:15 读到:”王不肯依从百姓[即不肯减轻百姓的重担],这事乃出于耶和华。”在这两个故事中,两个征询意见的当事人都把事情搞砸了(是他们的错误动机,使自己昏了头),两人最终都得到本身应有的惩罚,然而,他们照着错误的建议而行,至终却成就了上帝更大的目的:大卫重掌王权;王国后来也如上帝早前所宣告的那样分裂(参看王上11:29–39),因为以色列民拜亚斯他录女神、神明基抹和米勒公等偶像的罪行,上帝要审判他们。这两件事都证明,上帝一直在掌管万事,他的心意必定成就。
这两个故事让我们学到什么呢? 首先,我们作为上帝的子民——实际上是作为上帝的儿女——确实应该向我们认为最有智慧的人征询意见,然后尽量小心和全面地权衡所得到的意见,最后按照我们认定是最好的行动方针去实行;可是与此同时,我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在主面前反问自己:我们为何要征询意见? 我们抱有什么动机? 有什么目标? 是否为了高抬自己而牺牲家人,或许是一个我们想要击败的家长,比如像押沙龙对待大卫那样? 抑或是像罗波安那样,牺牲我们所深深鄙视的人,想要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倘若我们寻求上帝的引导,盼望上帝会透过别人的意见来把最有果效的行动方针指示我们,不是单纯为了让上帝在我们和别人的生命中得着荣耀,那么,难怪上帝会容许我们因动机错误而做错决定,而我们也要因做错决定而自食其果。我们若声称寻求智慧,但说到底只是为求私利,像押沙龙和罗波安一样,那么我们的计谋就会落空,我们更可以预期上帝会以这种或那种方法让它落空。正如上帝一直在施恩,他也一直在审判。押沙龙和罗波安都分别获得了智慧的意见,但他们却无法做出适当——也就是符合实际——的判断,因为他们渴望得到个人的荣耀(押沙龙希望能亲自领军获得一次重大的胜利,罗波安希望能威吓百姓来提升自己的威望),于是他们便走入迷途。他们两人都因骄傲而自我膨胀,而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骄傲的后果就是跌倒。
新约补充了这种从两方面权衡意见的智慧。《加拉太书》2:11–14记述保罗责备彼得,就如叶忒罗劝告摩西一样,让我们看见上帝怎样用一个人来服侍另一个人,以及获得智慧教导的人需要如何反省和改变自己。不过,这个例子所加入的新元素,是保罗要求有智慧的人要言行一致,即要诚实无伪、表里如一地把自己的信念活出来。
彼得却妥协了。根据《使徒行传》10章的记载,自从哥尼流信主后,彼得知道外邦人在上帝的国里享有与犹太人同等的地位和权利,因此,他可以放下过往一生持守的饮食条例,与非犹太人信徒一同吃饭。但是,当一些很有地位的犹太人基督徒从耶路撒冷过来的时候,彼得便不再跟非犹太人信徒一同吃饭了。为什么呢? 显然是因为他不想与耶路撒冷的人发生任何冲突。但对保罗来说,彼得的行为是狡诈的装假,是把一个重要的基督教真理弄模糊,他不会让彼得蒙混过关。保罗说自己“就当面抵挡他”(加2:11)。在那些犹太人没来之前,彼得如果可以同外邦人吃饭,那么他们来到后,他仍然可以同外邦人吃饭。保罗说:“你既是犹太人,若随外邦人行事,不随犹太人行事,怎么还勉强外邦人随犹太人呢?”(加2:14)彼得和保罗两人都继续做宣教工作,教会的犹太人和外邦人信徒也继续增长,因此我们可以假定,彼得听了、衡量了、接受了保罗的劝告,即使并非他主动征求保罗的意见。
第二个要学的功课却相当不同。当我们衡量别人的意见时,在少数情况下,即使属上帝的人给予我们的意见完全一致,也未必跟上帝指示我们要走的方向一致。遇到这类难以抉择和罕有的事例,我们实在需要细察内心的动机和圣灵在我们心中的声音,辨识上帝的引导。保罗在后来的侍奉中便经历到这种挣扎,我们看见他如何处理那件事,也感到十分有趣。在《使徒行传》20:22,保罗向以弗所的众长老说:“现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不知道在那里要遇见什么事。但知道圣灵在各城里向我指证,说有捆锁与患难等待我。”从那刻起,保罗便启程前往耶路撒冷,与各地的信徒告别,却被他们劝阻。当他在推罗”找着了门徒…他们被圣灵感动,对保罗说:‘不要上耶路撒冷去’”(21:4)。当他来到凯撒利亚,一位先知拿了保罗的腰带来绑住自己的手脚,说:”圣灵说,犹太人在耶路撒冷,要如此捆绑这腰带的主人。”(21:11)在场见证此事的路加写道:“我们和那本地的人听见这话,都苦劝保罗不要上耶路撒冷去。”(21:12)
但保罗衡量他听到的劝告后,却坚持要去,而且还更加肯定是上帝亲自打发他去耶路撒冷。路加最后写道:”保罗既不听劝,我们便住了口,只说’愿主的旨意成就’便了。”(21:14)路加最后默默认同是上帝要带领保罗去耶路撒冷的,他的基督徒朋友却没有一个会建议他去。保罗虽然没有接受他们的劝告,去了耶路撒冷,但他并非不理会他们的忠告。他仔细考虑了他们的劝告,显然令他比以前更确信是上帝指示他去耶路撒冷的,因此他一定要去。当然,正如圣灵预先告诉他,那里有捆锁在等着他,他被押送前往罗马——这正是上帝要差他去的地方。上帝借此再次显明他的奥秘计划,但唯有保罗早已决定听从上帝在他心里发出的声音,而非听从朋友给他的劝告,这计划才能按照上帝的安排来进行。朋友的劝告是基于背后的一个假设:像保罗那样重要的人物,应当尽量避开祸患。你可以说这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假设。但正如事后证明,这次是一个例外。我们稍后会再谈论例外情况。此刻我们只要留意,一个将心归向上帝的人,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发现自己只能听从上帝的指示,而不接受朋友的相反劝告,即使是属灵朋友提出的一些很合理的劝告。
审慎行事
C.S.路易斯把”审慎”形容为一种分别为圣、归荣耀给上帝的常识。他在《返璞归真》(Mere Christianity)中谈到四种基本美德,是亚里士多德等人反思人性之后归纳出来的,后来也成了基督教传统所重视的美德。“审慎”是这四种美德之一,此外还有节制、正直和勇气(或罗马天主教通常所说的坚毅)。然而,倘若没有”审慎”作为基础,其余那几种也难以成为美德。路易斯对这种美德做出如下阐述:
审慎即实际地运用常识,做事之前不怕麻烦地想清楚它是一件怎样的事,以及可能产生的结果。现代人大都不把审慎看作是一种美德。事实上,由于基督曾经说过,我们唯有像小孩子才能进入他的国,许多基督徒便认为,只要你“善良”,即使做事很愚昧也不要紧。但这是一个误解。首先,儿童做自己真正有兴趣的事,大都会表现得相当“审慎”并冷静地想清楚。其次,正如保罗指出的,基督绝不是要我们在智力上永远做小孩子,相反,他教导我们不单要“驯良像鸽子”,也要“灵巧像蛇”。他希望我们有小孩子的心灵,但同时也要有成年人的头脑,他希望我们能够做一个单纯、清心、有爱心和受教的人,像小孩子一样,但他也希望我们有头脑,随时敏捷地思考。
我们在本章接近尾声的时候回到这个题目,因为我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和任何境况中都需要运用审慎的美德,否则我们难以处理好任何处境或人际关系,同时,当我们权衡朋友、弟兄姊妹、亲人、牧者、专业人员、陌生人或其他任何人的意见时,我们是否审慎便受到很大的考验,而且在那种情况下通常最容易显露出我们缺乏审慎。“审慎”是传统基督教的用语,今天我们可能称为“认真思考”,而正如前面指出的,我们必须透过认真思考来权衡别人的意见。这当然是条双行道:我们给别人的意见,不管多么恰当、明智和属灵,倘若对方没有足够的审慎去正确实行,也只会徒劳无用。我们必须懂得深入和全面地审慎思考,才能得着本书所推崇的各方面的智慧和辨识力。
深入的审慎思考包含三件事。
首先需要清楚明白基督的福音,这福音宣布:我们的罪已借着基督得到完全的赦免,我们出于感恩之心乐于侍奉基督和他的父上帝(父上帝如今也成了我们的父),因此也乐于主动去爱所有人。我们的心若被任何形式的律法主义、无视律法或毫无爱心所操控,都不可能审慎思考。
其次,需要有一颗清洁、与圣经的真理和价值观一致的良心。这颗良心总是在某种程度上反文化潮流,我们今天若要保存清洁的良心,让它时常运作正常,内心就要时时刻刻与环绕我们的世俗主义抗衡。由于我们每个人的良心都非常脆弱,当我们感到有极大张力时,上帝在圣经中所列出的道德律便可以在这方面帮助我们。五经、先知书、《箴言》和《诗篇》似乎不断地把对与错、义与不义进行对比,正是为了教育我们这堕落人类的良心,把它提升到完全的境界,因此我们必须一生听从它们的教诲。
第三,需要有一份坚持探求事实的精神,在采取行动、做出判断或表达意见以先,坚持寻找并且面对真正和完整的事实。让自己和别人诚实地面对事实绝不容易;一厢情愿的想法、被合理化的情绪、偏见和内心的创伤、选择性和有时甚至是自我欺骗的记忆,以及只想听我们想听的话等等,都很容易在不经意间影响我们做出自私的决定。但是,一切真理都是属乎上帝的,我们若因害怕困难或感觉受到威胁,就不愿意学习探求客观的事实并持之以恒地将其奉为习惯,我们就无法将敬虔的审慎落实在自己的生活中。
因此,归根究底,属灵的辨识力要求具备道德条件。我们的心要首先决意去跟从、顺服和取悦圣父和圣子,否则,不管是朋友出于善意提出的各种意见,还是我们在安静时刻的用心思考,都无法让我们清楚知道上帝对我们的心意。
要寻求真智慧,根本在于无止境地追求圣洁–内心的清洁,以及对上帝和人完全的爱。《希伯来书》的作者警告我们: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来12:14);我们要说:人如果没有圣洁,即使有好朋友给予很好的意见和忠心的劝告,他也无法辨识出上帝在他生命中的心意。要有审慎的思考,就不可缺少圣洁,因此,我们必须先追求圣洁。
讨论及反思问题
1.在给予和接受意见的时候,你会依循哪些具体的原则?
2.“个体性和个人主义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第199页)重温“个体性和个人主义”这一大段,然后举例说明“个体性”和“个人主义”分别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和想些什么。
3.为何“个体性”那么困难,而“个人主义”却那么有吸引力?
4. koinonia 这个希腊词的意思是:“分享上帝给予我们各人的东西,包括这行动本身和它所产生的结果——我把我可以分享的给你,你把你可以分享的给我,结果,我们两人便比相交之前丰富了,而且彼此得到鼓励。”(第201页)你经历过这种koinōnia吗? 你渴望更真实地经历它吗?
5.教会是我们“共同的属灵朋友”(第203页)。你的教会怎样引导你和守护你?
6.你在教会中,可以如何在属灵上帮助别人?
7.《箴言》11:14说:“谋士多,人便安居。”这是否表示,当你在某个重大决定上想知道上帝的引导,就征求你的基督徒朋友给予意见,然后哪个意见获得最多人赞同,就跟着那个意见做决定?
8.请再细读和逐一反思第210-211页所引的六段箴言。哪一句箴言特别能校正你的想法?你希望自己可以怎样应用?
9.请读亚迦布劝告使徒保罗,但保罗却不接受他劝告的故事(徒20:22–21:14)。当你的一些属灵朋友出于善意给你一些意见,你会如何衡量他们的意见呢?保罗此处的事例是否会给你带来启迪?
10.你在哪方面需要上帝的引导? 请在祷告中带到上帝的面前。当你祷告的时候,请用以下问题来问自己和问上帝:
我怎样做最能荣耀上帝?
我怎样做最能让别人得益?
我怎样做最能扩展上帝的国度?
我怎样做最能见证上帝的真理和能力,见证主耶稣基督的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