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是交談:默想祂的聖言
我們已經説過,當我們用信靠來回應上帝的聖言時,禱告就變成了與上帝的交談。很多人都寫到說,當今的社會超級繁忙,我們對文化關注也是貧瘠混亂,這讓慢條斯理的反思與默想變成了失傳的藝術。然而,若禱告要成為與上帝的真正交談, 在它之前就必須有對上帝話語的固定聆聽,而其方式就是默想 聖經。
通往禱告之門
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惟 喜愛耶和華的律法，晝夜思想，這人便為有福!他要像一棵 樹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子，葉子也不枯乾。凡他所做的盡都順利。惡人並不是這樣,乃像糠秕被風吹散。因此,當 審判的時候恶人必站立不住；罪人在義人的會中也是如此。因為耶和華知道義人的道路；恶人的道路卻必滅亡。(詩篇一：1-6)
《詩篇》是聖經的禱告書,但值得注意的是，第一首詩篇 並非是嚴格意羲上的禱告，而是一篇默想——事實上，它是關 於默想的默想。這首詩篇被放在第一篇並非偶然。尤金 ·畢德 生( Eugene H.Peterson)指出,《詩篇》是一卷經過編輯 的書,而《詩篇》第一篇則是其餘詩篇的入口。「教我們禱告 的文本不是以禱告開始的。我們還未預備好，我們被自己網綁 住。我們太被世事撞撃著。」《詩篇》第一篇是「預備禱告， 幫助我們預備好，能以禱告。」
這是一項很重要的發現。我們很多人的靈修生活都是從相 當學術性的查經直接跳入虂告。但是,在虃告與查經之間,還 有一個「中間地帶」,一種連接兩者的橋樑。雖然有無數的方 式可以深刻經歷上帝的同在與權能,但通常在屬靈上要更深地 進入禱告,就是要默想聖經。「若我們沒有默想就禱告,」克 羅尼( Edmund P . Clowney)寫道，「我們自己舆上帝的相 交就會燮得貧乏而疏遠。」
根據《詩篇》第一篇，默想至少承諾了三件事。首先是穩 定。有默想經驗的人,就像一棵生根的樹,不會被風吹走。注 意，這棵樹是栽在溪水旁的，栽在溪水旁的樹,即使没什麽雨 水也會活得很好。這是一個人可以在艱難、乾涸的時候繼續前行的畫面。我們的心靈在這些時候,需要扎根在上帝裡面,而 默想就是做到這一點的方式。溪水代表了「主的律法」,即上 帝的聖言,而扎根在溪水裡,就是比喻默想。所以,默想就 是在巨大困難、對抗和紛亂的時期,帶給你穩定、平安和勇氣 的東西。它幫助你在其他的滋養來源(喜樂、盼望和力量)都 乾涸的時候，扎根在神聖的「溪水」中。相反的，糠秕(包著 谷種或榖核的外皮)重量都很輕,任何一絲輕風一吹就吹走了, 任何東西都可以摇動它。不成為糠秕而成為樹的方式，就是默 想上帝的聖言。
這裡有一種現實主義的味道。注意,樹木雖然只在當季的 時候才結果子,但它的葉子卻從來不會枯乾。默想導出穩定(這 棵樹是常青樹!),但並非是完全對苦難舆乾涸免疫。我們一 定不能期待默想總是會只導出喜樂與愛的那種經歷。有巨大歡 樂的時候(像是開花的春天),有智慧與成熟的時候(結出果 實的夏天);但也有靈性的冬天。那種時候我們不會覺得上帝 很近,雖然我們的根仍然深植在衪的真理當中。
默想也會带來踏實、有品格的承諾。糠秕什麽都産生不了， 但樹卻會結果子。會這様不同的原因在於,樹木是一種會成長 的東西，但糠秕卻不是。默想的人會變成踏實的人，他們把事 情想明白,也有深刻的信念,可以用簡單的語言解釋困難的概 念，做任何事情都有很好的理由。很多人不默想，他們浮光掠 影,隨心挑擒,做事的理由沒有想透,他們隨心所欲,生活膚 淺。默想的人可以抵抗壓力，但不默想的人就像糠秕一様隨波 逐流,隨便流向哪裡。
默想會結果子，而果子在聖經裸的意思就是品格特徵，如 仁愛、喜樂、和平、忍耐、謙卑、節制(加拉太書五:22, 及其後)。所以,真正的默想不只是讓我們感到「與上帝很 近」,而且會改變我們的生命。如舊約學者柯德納( Derek Kidner) 所觀察到的,「樹本身不單只是管道,讓水一成不變 的流過,它乃是一個有機體,吸取水分，在輸送過程中適時製 造一些新而可愛的東西，合乎它自己的用處。」
最後,默想是有福的——這在聖經中是一個非常豐富的觀 念。它代表各方面的平安與健康。它意味著品格成長,穩定和 喜悦(詩篇一：2)。默想主的律法，即聖經,促使我們透過 責任走向喜樂。聖經對默想的應許極為豐富。
默想與頭腦
當第一首詩篇呼召我們默想的時候，它使用了一個直譯意 思是「說出來」的詞。它所指的事實是,特别是在古代,聖經 要憑記憶開聲背誦出來。要默想一節經文,發掘出它各方面的 含義、應用和豐富的内容,沒有比背誦它更好的辦法了。在《詩 篇》中翻譯為「默想」的其他詞,意思是透徹地反覆思考和詢 問(比較於,詩篇七十七：3、6、12)。默想就是問你自己有 關真理的問題,如:「我是否按照這個亮光而活?這會產生什 麽影響?我在認真對待它嗎?若我相信並持守這一點,這會如 何改變事情?若我忘記了這一點,那會如何影響我舆我的所有 關係?」在每一種情況下,默想都代表著大量使用頭腦。
默想一段聖經經文的預設是，你透過研讀和解釋,已經對 那段經文的意思有所了解。你無法去反思或欣賞你所不明白 的。要明白一段聖經,代表著要回答有關它的兩個問題。首先, 原作者在這段經文中,意圖向他的讀者傳遞什麼?其次,這段 經文在整本聖經中，扮演了一個什麽様的角色；它對福音資訊 的貢獻為何;它如何沿著聖經主要敘事的軌跡向前推進——這 敘事的高潮就是耶穌基督的救恩?這兩個問題是「詮釋學的」 —–它們的答案有助於你解釋這段經文的意思，讓你可以繼續 默想其真理的含義和應用。
除非你針對一段經文先花了苦功回答這兩個問題,否則你 默想的基礎就不是上帝在這段經文中實際所說的。經文裡面有 些東西可能「打中」了你——但它打動你的地方，很可能表達 的幾乎正好舆聖經作者受聖靈默示所要説的相反。若發生了這 種情況,你實際聽的是你自己心禅的聲音，或者是你自己文化 裡的精神,但不是上帝在聖經裡的聲音。今天有大量的書提倡 對聖經的「神聖閱讀」,但卻很草率地把這種行為定義為讀的 「不是資訊,而是上帝給你個人的話語。」但這是一種錯誤的 對立。默想当然會把聖言個人化，但我們在能夠默想經文對我 們和我們的文化有什麽個人性的意涵之前，我們必须先需要盡 可能地知道，當作者寫下那段經文時,他要對他的讀者説什麽。 馬丁 ·路德( Martin Luther) 説，他在把一段聖經經文變成 讀美之前,先需要理解其「指示」,即真理性的資訊。簡言之, 聖經默想乃基於合理的聖經詮釋和研讀的基礎之上。
聖經默想並不是倒空頭腦的理性思考。舆此對照，可考察 一 下「真言冥想， 又稱曼特拉冥想」 ( mantra meditatio n), 其中一個版本就是很流行的超覺静坐(或稱 TM) 。 在超覺靜坐中,參與者不斷地重複一個字詞或短語, 這先會阻斷其他思想，然後這個字詞也失去了它本身的意思。 最近一份研究把真言冥想定義為「用這様的方式重複一個短 語,直到它把一個人超越提升到一種放鬆的狀態,不再去關注 任何事情。」 7結果是不再意識到任何字詞、觀念、畫面或概念, 相反的，是只意識到有意識這件事本身。在這之外還有其他形 式的意識,會把我們帶向一種與萬物歸一的感覺,與上帝歸一, 而上帝就是萬物。如一位基督教神學家所觀察到的,這與基督 徒默想的目標正相反。它不是「認識上帝，而是……是上帝」 的經驗。
但是，基督徒默想卻相當理性，甚至是辩論式的。「我的 心哪,你為何憂悶?為何在我裡面煩躁?」大衛在《詩篇》 四十二篇裡如是說——他真的在與他自己的心爭辯。真言冥想 試圖壓抑頭腦分析性的一面。但基督徒默想卻激發我們的分析 與反思,並將之集中在上帝的榮耀和恩典上。
默想與心靈
默想聖經也不只是密集思考。聖經包含資訊,但它不止 於此。它也説到自己是活潑又有功效的使者(希伯來書四： 12)。 聖經的資訊就是福音，而聖經説，這福音不只是一種言 語,而且是一種權能(羅馬書一：16;帖撒羅尼迦前書一：5)。
當保羅談到上帝的聖言「豐豐富富地住在」我們裡面時(歌羅 西書三：16),他是明確在談論某種不只是接受資訊的意思， 他談論的是「一種深刻又深入的沉思」,這種沉思讓聖經的資 訊有轉化的大能。
《詩篇》第一篇的喻像包含了這些所有的意思。默想就像 一棵樹扎根在水裡。那意味著不只是知道一項真理,而是把它 吸收進來,使之成為你自己的一部分。默想是屬靈地「品嘗」 聖經——以之為樂,感受其教導的甜美，體會它其中所説關於 我們的信念,並為它感謝和讚美上帝,因為它向我們啟示了祂。 默想也是屬靈地「消化」聖經——把它應用出來,想透它該如 何影響你、描述你，用最實際的方式引導你。默想是從聖經中 汲取力量,讓它帶給你盼望,用它來喚起你是多麼蒙愛的記憶。 換一個比喻說,默想就是把真理放進你的心中,直到它在那裡 燃燒起來,開始融化並塑造我們對上帝、對我們自己以及對世 界的反應。
《詩篇》一百零三篇第1-2節是一個默想的例子：「我的 心哪,你要稱頌耶和華!凡在我裡面的,也要稱頌他的聖名。 我的心哪,你要稱頌耶和華!不可忘記他的一切恩惠!」注意, 大衛並没有直接對上帝説話,雖然他知道上帝在場。他在對自 己說話,對自己的靈魂說。他是在上帝面前把真理放進自己心 锂。那就是默想。大衛所列舉的「恩惠」都屬於救恩——罪得 赦免；接受恩典；上帝無限、無條件的愛(詩篇一百零三：3、 8-12)。他在吸收這些聖經真理，把它們安置在自己的心中， 直到他的心受到它們的影響而感到快楽，産生改變。他做到此點的方式，就是責備自己的心，説它易於「忘記」救恩。這不 可能是按照字面的意思去理解為,大衛忘記了他是一位信徒。 相反，它的意思一定是説，他的心會忘記,即我們的直覺回應、 動機、情感和態度,並不會主動與我們所宣信的真理連接。按 照這些方向進行的基督徒默想,也許會是像下面這樣的:當我忘記我是唯獨透過信心稱義時,我就對過去的罪 咎和後悔讓步了。結果我就活在權力舆金錢的偶像束 縛中，這些偶像讓我自我感覺良好。
當我忘記我是透過上帝聖靈的同在而成聖時,我就放棄了自己，不再嘗試改燮。
當我忘記我将來復活的盼望時,我就變得害怕衰老和死亡。
當我忘記我已經成為上帝家中的後嗣時,我就變得充 满懼怕。我不再坦誠禱告，我失去了信心，我企圖在 上帝與我自己面前掩蓋自己的過失。
思想聚焦
雖然默想一段聖經有很多具體方法，但英國神學家約翰 · 歐文( John Owen) 相信，默想有三個基本步驟或階段。歐文一開始就區分了默想與查經和禱告本身。他寫道：
它與查考聖言不同,我們在後者的主要目標是學習真理,或 者把真理宣講給別人;它也與禱告不同,上帝自己是後者的 直接對象。默想……卻是……用愛、喜歡和「謙卑」來影響 我們自己的心靈與思想。
他繼續解釋了第一個階段，即從聖經中選擇一項真理，並 對它獲得清楚的看見——即「思想聚焦」在它身上：
當我説嚴肅或嚴謹的默想時,我的意思「首先」是指有關某 些屬靈和神聖主題的思想,而且我們的思想聚焦、專注並圍 繞著它……「它是」頭腦的實際操練,操練其思考、默想與 渴望,關注在屬靈和屬天的事情上……它們關注這些事情的 方式，是将其思想和默想聚焦在它們身上。
對一段經文取得清楚的看見,有很多傳統的方法。一種方法是緩慢地閱讀聖經經文,回答下面這四個問題:這教導我什 麽有關上帝及其性情的事情?有關人的本性、性情和行為?有 關基督及其救恩?有關教會或上帝子民的生活?所以，例如， 我們可以讀到《約翰福音》二章第13-22節,經文説到耶稣把 兌換銀錢者趕出聖殿:
猶太人的逾越節近了,耶穌就上耶路撒冷去。看見殿裡有賣牛、羊、鴿子的,並有兌換銀錢的人坐在那裡,耶穌就拿繩 子作成鞭子,把牛羊都趕出殿去,倒出兌換銀錢之人的銀錢, 推翻他們的桌子，又對賣鸽子的説：「把這些東西拿去!不 要將我父的殿當作買賣的地方。」他的門徒就想起經上記著 説：「我為你的殿心 焦急，如同火燒。」因此猶太人問他説：
「你既做這些事,還顯什麼神蹟給我們看呢?」耶穌回答說:
「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猶太人便說:「這 殿是四十六年才造成的,你三日内就再建立起來嗎?」但耶 稣這話是以他的身體為殿。所以到他從死 復活以後,門徒 就想起他説過這話,便信了聖經和耶稣所説的。
我們從這段經文中學到什麽有關上帝的事情?我們也許會 看見,上帝不可輕看,祂是聖潔的。在祂的臨在中,在祂的 「家」裡,我們如何生活很重要。我們學到什麼是關於我們是 誰,我們應該如何生活的事情?我們也許會吃驚地發現,在崇 拜中專注在上帝身上,是多麼重要,所以崇拜時不可做白日夢, 去想其他事情。我們也可以默想極度委身是什麽意思，在生活 中的其他方面為上帝「發熱心」是什麽意思。我們學到什麽有 關基督及其救恩的事情?耶穌在這裡不只是預言衪的復活,而 且也在宣稱說,衪就是最終極的聖殿,是跨越上帝與人類之間 鴻溝的橋棵。我們學到什麽是有關做上帝子民的事情?我們看 見學習聖經多麼重要,即便要花很多時間和耐心才能理解其教 導 ,並以之為樂 。
默想的另一個有效方法是問應用方面的問題。在經文中查考：任何可以模仿或避免的個人性例子、任何要遵守的誠命、 任何可以依靠的應許、任何需要留意的警戒。讓我們把這些問 题用在《約翰福音》中的另一段經文(一：29-42)上：
次日,約翰看見耶穌來到他那裡,就說:「看哪,上帝的羔羊, 除去(或譯:背負)世人罪孽的!這就是我曾説：『有一位 在我以後來,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來在我以前。』我 先前不認識他，如今我來用水施洗，為要叫他顯明給以色列 人。」約翰又作見證說:「我曾看見聖靈,彷佛鴿子從天降下, 住在他的身上。我先前不認識他，只是那差我來用水施洗的、 對我説：『你看見聖靈降下來住在誰的身上，誰就是用聖靈 施洗的。』我看見了，就證明這是上帝的兒子。」
再次日,約翰同兩個門徒站在那裡。他見耶穌行走,就說:
「看哪!這是上帝的羔羊!」兩個門徒聽見他的話,就跟從 了耶穌。耶穌轉過身來,看見他們跟著,就問他們說:「你 們要什麼?」他們說:「拉比,在哪裡住?」(拉比翻出來 就是夫子。)耶穌說:「你們來看。」他們就去看他在哪裡 住,這一天便與他同住;那時約有申正了。聽見約翰的話跟 從耶稣的那兩個人，一個是西門 ·彼得的兄弟安得烈。他先 找著自己的哥哥西門,對他説：「我們遇見彌賽亞了。」(粥 賽亞翻出來就是基督。)於是領他去見耶穌。
耶穌看著他說:「你是約翰的兒子西門,你要稱為「礣法」。」(磯法翻出來就是彼得。)
我們在這裡看到了一個可以效法的榜樣。施洗約翰是一位 老師,有忠誠的門徒，但他知道，任何人的最高忠誠都應該是 給耶穌的,所以他有意把他的門徒差去耶穌那裡,而他們也去 了。我們也應該確保，不讓任何人際關係變得比我們舆基督的 關係更重要。我們也看見了一條命令，即「看哪，」就是相信 和擁抱耶穌,以之為上帝的羔羊。我們必須信靠耶穌為我們的 贖罪祭,祂是我們的逾越節羔羊,我們的罪就是藉著祂才得赦 免的。這裡也有一個應許,即「你們來看」。跟隨耶穌是一個 過程。衪並未把我們想要的一切都馬上賜給我們。耶穌呼召我 們現在就去委身於他，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會「看到」和 學到奇妙的事情，這甚至還引申有一個温和的警告，若我們 的確來到了耶穌面前,委身做了衪的門徒,我們就會「看見」, 但這種看見會衝擊我們的生活,改變我們,如耶穌對西門所說 的那樣,那時衪告訴西門說,衪會得到一個新名字。我們會不再一様。
默想聖經的另一種方法，特别是默想較短的經文時,就是 拿出關鍵的一節,一個字一個字地著重想透。去問每一個字如 何為經文的意思做出了獨特貢獻,或者是若把那個具體的字去 掉，經文的意思會有什麽損失。考察一下《馬可福音》一章第 17節,並用看重每個字的方式去默想。「來跟從我，我要叫你 們得人如得魚一樣。」這代表著,我們不能只當吸收資訊的學 生，而要做門徒，整個生活都要以基督為準。「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耶穌不只是說「遵守這句話」, 而是說「順服跟從我」。雖然我們的確要遵守耶穌的話,但話 說到最後,基督教仍是與耶穌有個人、親密的關係。必須有與 衪的親近和團契,而不只是倫理上的遵循。「來跟從我,我要 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様。」這是一個應許,確保他會改燮我們。 然而「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鱼一様。」也是一個過 程，我們不應該不耐煩。你看，每個字如何揭示出這項指示的 某些層面,若我們沒有默想它的具體表達方式,就會將它忽略。
把思想聚焦在經文真理上的另一種方式，就是用你自己的 話複述這段經文。閱讀這(幾)節經文,然後闔上聖經,試圖 重述一遍，然後回頭再看看經文，你會發現自己漏了多少。接 著再重複這一步，直到你對自己的複述感到滿意。這種默想會 迫使你比用其他方式，更深入地去思考經文。若你發現你並不 是真的明白一個詞或者一個概念是什麼意思時,就要花時間去 查考。用你自己的話說出來,就是你心裡的語言,這會更容易 地把它吸收進到你裡面的人。
如我們之前所觀察到的，默想一段文字的最後一個辦法， 就是把它背下來。這種學習工具是一種久經考驗的方法，過去 使用得比今天要多得多，這實在很可惜。記憶可以特别有效， 而且會在某些方面把其他方式給結合在一起。當你努力背誦準 確的字句時,某些特別的意思就會向你突顯,但是你用其他的 方式就會漏掉，而且很多洞見也會直接在過程中自然地流露。 此外，背下來的經文常常在日間自發地浮現,那時你會意識到， 它可以如何直接應用在你所處的某個具體情形中。背踊被稱為是「用心學習」(“learning by heart”)並非毫無道理。它的 確是用心學習,而這就把我們帶向了默想的第二個步驟。
心靈轉向
思想投入之後,約翰 · 歐文説，默想的第二個部分就是心 靈轉向。思想投入,清楚看見教導我們所有關於上帝、基督、 救恩、永恆和我們自己狀態的真理之後,我們就必須力求讓心 靈轉向,直到它的盼望和喜樂更完全地安息在這些事情上面。
歐文把這描述為「所有……情感的……傾向、性情和狀態 轉變,」以便讓心靈「抓住並持守屬靈之事……且出於愛與喜 歡……它們,並投身於它們。」12 這就是和歐文同時代的人理 查德 · 巴克斯特( Richard Baxter) 所稱的「獨白」。它的意 思是，看見上帝的真理應該如何影響你，影響你的生活和你的 所有關係,然後訴求於你的心,對你的心講道,直到它與真理 連接,開始轉離它的虛假盼望,改變態度、感受和委身。巴克 斯特談到了自我勉勵,他的意思是「懇求你自己轉離死土變成 火焰；轉離忘恩的罪人和愛世界的人，變成熱愛上帝的人；轉 離懼怕的懦夫,變成堅定的基督徒;轉離貧瘠的悲哀,走向喜 樂的生命；總而言之，直到你懇求你的心轉離地，走向天。」
實際上你要如何去做?一種方式是馬丁 ·路德( Martin Luther) 的做法。思想聚焦會在真理的指示以後,他問道，這 如何地向你表明了上帝某些方面的性情,而為此你可以讀美祂; 又如何地表明了你的某些錯謬,為此你可以悔改；以及如何地表明你需要什麼,為此你可以向衪祈求。在每種情況下,路德 都把這項真理應用在他與上帝、與自己以及與世界的關係上。
路德是在把聖經真理去抽象化，拒絕用一種抽離的方式來 看待它，而是把自己投身其中，把它放進自己的靈魂神，要看 見那真理應該如何地改變他。有一種古老的說法是,抽象知識 與真正智慧之間的差别是,「智慧是讓認知者進來的知識。」 它是把真理放進你的所有關係中。它是在問,「這對我與上帝 的關係代表什麼?對我與自己的關係呢?與這人或那人或那個 群體?與這種或那種行為或習慣?與我的朋友、與文化呢?」
要辨識一項真理可以如何改變你，另一個辦法就是更深地 省察自己。問自己，若忘記了這項真理，結果會産生何種錯誤 的想法。然後去思考，若不完全相信並擁抱這項真理，結果會 有如何過度與難以控制的情緒。問說,若失去對這項真理的面 向,可能會導致何等不當的盼望,即希望某種別的東西可以帶 給你只有上帝才能給你的。思考一下,若未能抓住和欣賞這項 真理,結果可能會是什麼樣的實際罪惡和錯謬。要具體——是 否因為這個緣故,有些東西你必須停止?是否有些事情是你要 開始做的?
辨識一項聖經真理應該如何改變你的最後一種方式,就是 考察你得到這洞見的時間點。上帝今天向你表明這項真理,原 因可能會是什麽?在你生活中正有什麽事情，是舆此相關的?
這些問題非常地發人深省,回答它們的過程常常很感人, 但卻不必然很愉快。當你在把真理吸收進去的時候,你可能感 到知罪、謙卑下來、覺得扎心，或是得到了安穩和安慰，或者受到激勵,充滿了不可遏止的喜樂。在這裡的默想目標是—— 心靈。欧文有力地寫到此點:
若我們安於對基督只有推測性的知識和頭腦教義,我們就會 發現,這不會带給我們轉化的力量或果效。但若在屬靈亮光 的引導下,我們的情感的確全心抓住了她,我們的思想充滿 了有關祂的思想和喜悅,那麼美德「品格改變」就會從祂那 裡出來潔淨我們,增加我們的聖潔,強化我們的恩典,並有 時用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喜樂充滿我們。
安於只是頭腦同意有關耶穌的教義是不對的,歐文說。因 為這並不尊榮耶穌。應該有「完全以祂為樂的爱慕、信靠、喜 悦和渴望」(彼得前書一：8)。得到此點的唯一方式就是 研讀聖言，默想直到喜愛(詩篇一：2),然後經歷到内在的 愛與喜樂,以及生命的改變。歐文稱此為達致「屬靈健康時的 恰當『或合宜』性情」的途徑。在這種狀態中,我們對「上帝 在基督裡的榮耀的認識」程度,是與心靈的情感相映成趣的。 也就是説，我們在神學上所知道的一切，都必須為我們的心 靈所「熟識」,且帶著一切的喜樂、平安、節制、仁愛、堅韌、 忍耐和恩典,就是它應該在一個人裡面所產生的。
享受或呼喊
約翰 ·歐文很快地補充説到，一旦我們默想完整了，即發掘出真理,並將之放進心中,立刻的結果卻可能有很多的不同。 心靈經歷到真理的「程度會有不同,有些人多些、有些人少 些。」所以，默想的第三階段是什麽?它取決於我們位於兩極 之間的哪個位置(即「不同的程度」)。
心靈可能很感動地感到上帝的同在和祂救恩的現實。然後 歐文呼籲我們停頓下來,好好品嘗一下。他使用了一個古詞「甘 怡」來談論屬靈甜蜜與滿足的經歷:
這種甘怡和美味就是屬靈之事的甜蜜與滿足。關於屬靈之事 的思辨觀念，若抽離來看，是乾涸、枯燥和貧瘠的。但我們 在這種甘怡之中，就會在經验上品味到上帝是滿有恩典的， 體會到基督的愛比酒更美,或者隨便在其他味覺上可以品嘗 到的最令人感恩的美味。這就是那『説不出來、滿有榮光的 大喜樂』(彼得前書一：8)的恰當基礎。
這就是當大衛説，「有一件事，我曾求……就是……瞻仰他的榮美，」(詩篇二十七：4),以及「我的心切慕你。我 在聖所中曾如此瞻仰你，為要見你的能力和你的榮耀。因你的 慈愛比生命更好,我的嘴唇要頌讚你……我的心就像飽足了骨 髓肥油」(詩篇六十三：1-5)時,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馬丁 ·路德知道，有時聖靈會立刻就開始「對你講道」, 但有時並不會;歐文像路德一様，也很實際。他承認,有時無 論我們怎麽做，就是無法集中注意力，或者我們發現,我們的 思想並沒有變得充實而有效,反而覺得很乏味、很困難、很容易分心。那麼,歐文說,你就要直接轉向上帝,發出簡短、強 烈的懇求，祈求幫助。有時那就是你在所定時間内能做的一切， 有時求幫助的呼喊本身就有助於集中思想、軟化心靈。他寫道： 「這些預備工作之後,若你發現自己還是很困惑煩惱,不能安 然持守在屬靈的思想中,讓你得到更新……那就向上帝發出求 幫助和釋放的呼喊和歎息。」即使你的默想只帶給你「對自 己軟弱無助的新的恩典感受，」那也絕不是浪費時間。因為它 讓你更多地接觸到屬靈的現實。然後他補充，我們感受不到上 帝臨在的時候,我們所表達的歎息本身,就是對上帝愛的表現, 而這些衪絕對不會不重視。
他的建議是，那就結束這段時間,明天再來過。「堅持『這 項』責任，會带給它能力。有意識地堅持履行它的人，會在亮 光、智慧和經验上增長,直到能夠非常成功地做好它。」也 許《詩篇》第一篇能在這個話题上再次給我們一些幫助。默想 的人就像一棵樹,樹不是一夜之間長成的。默想是一個持續的 過程,就像樹根向下朝著水源生長一樣,效果是積累出來的。 你必須堅持，我們必須「晝夜」默想，即固定、穩定地默想。
根據歐文,默想代表著用頭腦分析真理;把它帶入心靈的 感情、態度和委身；然後按照聖靈光照和屬靈實際的程度來加 以回應。我們可以説，禱告之前的默想包含了思考，然後是轉 向,最後可能是享受上帝的同在,或者是承認祂不在,進而懇 求衪的憐憫和幫助。默想是把一項真理想出 來 ,然後再把一項 真理想進去,直到其觀念變得「充盈」與「甘甜」,感人且有效, 直到心靈感受到上帝的現實。
默想道成肉身的聖言
《詩篇》第一篇告訴我們,敬虔之人無論男女，都會默想 主的律法。這個短語指的是整本聖經,但特别考量到它的規範 性特徵。它是我們「信仰與實踐的準則」,它向我們表明了上 帝對我們生活的心意,而這帶來一個重要的實踐問題。任何真 正默想了上帝在其聖言中的旨意的人，怎麽會覺得它是可喜愛 的呢?看看耶穌在登山寶訓中對十誠的默想吧。衪想透了「不 可姦淫」的含義,結論是,只要對不是你配偶的人動了淫念, 就是罪(馬太福音五：27-30)。他默想了「不可殺人」的誠命， 引申得出的結論是，我們甚至不可以去恨我們的鄰居(馬太福 音五：21-22)。任何真正專心思想了主的律法的人，怎麽可 能會不落入絕望呢?
答案是，看看整本筆之於書的聖言的中心人物，就是《約 翰福音》稱為「道成了肉身」(約翰福音一：14)的那一位， 即耶穌基督,祂是上帝最終極的彰顯和溝通。這把我們帶往查 看耶稣自己是如何看待聖經的。
耶穌是偉大的默想者。衪是喜愛遵行上帝旨意的那一位。 《希伯來書》十章第7節把《詩篇》四十篇第8節當作耶稣的 話來引用:「我樂意照你的旨意行;你的律法在我心裡」。衪 是晝夜禱告的那一位(路加福音五:16,「耶穌卻退到曠野去 禱告」;六:12,「耶穌出去上山禱告,整夜禱告神」;九:18、28;十一：1;二十二：39-40,「照常」)。他是仰望上 帝時會經歷到喜悦的那一位(路加福音三：21-22,「正禱告的時候，天就開了，聖靈降臨……又有聲音……説：『你是我 的愛子。』」)。他是如此深刻默想聖經的那一位，以至於聖 經從衪裡面幾乎「如血流出」一一衪在生命最嚴峻的時刻直覺 地引用了它。他對抗撒旦的每一次攻擎時,都是用「經上記著 説」(馬太福音四：1-11)作為武器。他甚至在臨死時也引用 了《詩篇》二十二篇第1節:「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麽離棄 我?」(馬太福音二十七：46)那就是他如何站穩的。那就是 衪如何成為一棵真正「長青」樹的——衪甚至在忍受十字架的 無限痛苦時,也使用了上帝的聖言。你想要能夠忍受，甚至可 能是最大的痛苦嗎?那就要像祂一樣扎根在聖經裡。
然而耶穌不只是一個好榜樣。若那就是祂對我們來說的全 部,衪的生命就會是以罪咎感來擊碎我們,因為無人能像衪那 樣地默想聖經。但感謝上帝的是,衪比這要多無限多倍。衊不 只是聖經中的一個榜樣,祂是整本聖經所指向的那一位。因 為聖經的主要資訊就是,救恩乃透過耶穌的恩典(路加福音 二十四:27、44)。整本聖經都關乎祂。摩西寫到了祂,亞伯 拉罕看見衪的日子就歡喜(約翰福音五:46;八:56)。
我們可以喜愛筆之於書的聖言及其律法，是因為道成肉身 的聖言來了，也為我們死了，確保我們的罪和虧欠在上帝的律 法面前得到了赦免。不理解耶稣的整個使命,你就不可能喜爱 主的律法。沒有祂,律法不過就是咒詛、定罪,用來反對我們 的見證(加拉太書三：10-11)。他為我們完全遵行了律法(哥 林多後書五：21),所以我們現在喜愛律法，不會永遠絕望。
耶穌也是我們最主要的默想對象,因為祂就是上帝的默想。祂是上帝的真理成為「真實」、成為具體,並且應用出來。 衪是讓我們能夠在審判日站立的那一位。衪是賜給我們聖靈果 子的那一位(加拉太書五:22,及其後)。我們必須既默想祂, 也要與衪一起默想,這樣,不僅《詩篇》第一篇會以新的方式 活化出來,而且我們也會變成不動搖的樹,就像祂一樣。理查 · 勒福雷斯( Richard Lovelace) 寫道 ：
我們是上帝的孩子,這是一項信仰內容;我們裡面有很多反 對它的經驗。超適這個證據的信心,且能從上帝的爱火中取 暖，而非從其他來源中竊取愛舆自我接納的信心，實際上是 聖潔的根源……我們並非因我們所踐行的愛而得救，乃靠我 們所信靠的愛而得救。
當勒福雷斯寫道：談到「從上帝的愛火中」取暖時,他所 描述的就是默想我們在基督之義的含義,這義是我們藉著他 的犧牲之死才得到的。我們若沒有默想它直到心中有了確實的 火熱,就會從屬世的成就、美麗與地位中「竊取愛與自我接 納 」。
默想耶穌吧,衪是上帝的終極默想。注目那愛著你的衪、 注目那為你而死的衪、注目那喜悅你的衪、注目那因你而歌唱 的衪(西番雅書三:17)。注目這一切,衪就會成為你的喜愛, 然後律法也會成為你的喜愛,你也會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你 會按時候結出果子，而且無論發生什麽事，你的葉子都不會枯 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