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禱告試金石
我們在本書這一部分從理論轉向了實踐,聆聽了教會歷史 上幾位偉大的教師,他們所給我們關於禱告的一些主要洞見。 現在可以把他們各自的規則和原則,歸納總結集合成一套要點 嗎?答案是——可以，也不可以。
我們在綜合他們要點時,所面臨的一個問題是,他們常常是從不同的角度來說同一件事情。加爾文( John Calvin) 的 作品更具神學性,從上帝、罪、基督和福音的教義中,推論出 關於禱告的追求。路德( Luther)關於禱告的教導非常實際, 因為他在為一位普通人寫信,那人要的是具體的禱告辦法。奥 古斯丁( Augustine)從最實存性的角度來思考禱告，主要聚 焦在心裡的動機。這代表著各位思想家的原則會彼此交叉。此 外，我們還要記得加爾文自己針對僵化規則的規則。我擔心很多当代論及禱告的書都試圖要給讀者一把「鑰匙」,或是某種「啊哈，所以那就是禱告的秘密!」的經歷。但這種事情根本不存在。
另一個極端就是，只説禱告根本無法約化成原則,所以除了繼續努力堅持之外，就没有什麽好談的了。但若禱告完全無 法論說,那麼當門徒問耶穌「求主教導我們禱告」(路加福音 十一:1)時,耶穌就應該回答說,「我教不了一一禱告無法定義。」但祂沒有說禱告就像是用一個巴掌拍手的聲音。相反 的，他給了門徒一套話語,即主禱文。
所以，我們可以精煉一下從大師們那裸學到的東西嗎?我認為可以。我把結果稱作「試金石」。試金石是一種含有矽石的小石頭,用來摩擦一塊金子或銀子，以檢測其純度或是真偽。 如我們所看見的，所有禱告都在一定程度上不純粹。我們禱告時心裡從未有完美的動機,語言也不與薅告的對象相稱。因此, 禱告之所以蒙上帝悅納和回應,只是因為恩典。然而,聖經還是四處都指明，我們應該努力做出正確的禱告。若我們禱告時並未依靠耶穌(約翰福音十六:24-26),或沒有信心(雅各 書一:6);若祷告帶著自私的動機(雅各書四:3);或若我 們一邊禱告，一邊卻在生活某些领域故意不順服上帝(詩篇 六十六：18),那我們的禱告就不會「大有功效」(雅各書五：16) 。
下面不是一套規則,好像可以用某種魔法或機械方式，來賺得或激發上帝的回應。相反的,它們是十二枚試金石,可以藉之來判断我們的禱告，看我們的禱告在相對的多大程度上尊榮了上帝，使我們舆上帝相連。我把它們分成了四組,每組三 項。
禱告是什麽
工作——祷告是一種責任和操練
禱告應該固定、持續、堅定而頑強地每天都做，無論我們是否覺得想做。「最糟糕的罪就是不禱告，」彼得 ·福賽斯 (P eter . T . Forsyth)寫道。「基督徒中間常常讓我們大吃一 驚的外在的罪…… ·或顯而易見的言行不一，就是這個罪的後果或其懲罰……所以，不想禱告是衆罪之根。」¹即使我們從中一無所獲,我們還是要禱告。設想你舆某人共處一室，他或她基本上卻不舆你説話。她所做的就是留紙條。當你提到這一點 時,她卻説：「嗯，我跟你説話得不到什麽東西，我覺得很枯 燥，而且我的思緒會亂飛,所以我試都不想試了。」你的結論會是什麽?無論你是多麽善於談話的人，她不舆你説話還是很 沒禮貌,她至少該與她的室友有面對面的互動。當然,若論到 未能與你的創造主、護理主和救贖主直接說話,沒禮貌還是一 個在程度上太弱的詞,因為你的每一口氣都在乎他。
禱告必須要恆切。「弟兄們,」保羅對羅馬的基督徒寫道,「我……勸你們與我一同竭力,為我祈求上帝」(羅馬書 十五:30)。禱告就是要努力。這代表著,無論情緒起伏如何, 都要堅持禱告。「不要説『我無法禱告。我不在状態 』」’福爾西斯寫道。「禱告到你進入狀態。」 2這代表著,禱告也傾向於有積累的效應。奧斯汀·斐爾潑斯( Austin Phelps) 寫道,他觀察人們在德勒斯登( Dresden) 的皇家藝術館,可 以在一幅大師的繪畫前坐上幾個小時。「每年都有好多周是用 來研究拉斐爾的那一幅作品。兿術愛好者怎麽欣賞它都不夠, 直到他們與其無與倫比的畫面進行了漫長的交流,把它變成了 自己的。」他説到曾舆這幅畫的一位欽慕者談話,那人説，他 花了很多年看這幅畫,還是發現可能一再地「找到一些新的美 麗,新的喜悅。」我們為禱告擺上這種類型的耐心關注,豈不是應該得到更多嗎?哪幅畫有一絲絲能舆偉大的上帝自己可相 比呢?斐爾潑斯問道。「而靈魂若要了解禱告的祝福，就需要 對這位上帝有活潑的認識。」
禱告總是艱苦的工作，而且常常苦不堪言。我們有時為了 要開始禱告甚至都得掙扎一番。「當我們到了一天中該向上帝 禱告的時候，常常好像每件事都串通好要來阻止它一様。」我 們常常要在禱告中掙扎,只為了可以集中注意力。「你的思想 在上帝舆很多等著你去做的急事之間跳來跳去。」⁴雖然上帝可以、也會有賜下平安和安静的時候,但沒有一位基督徒可以成長到不需要在禱告中淨扎和堅持的。
回應聖言一禱告是與上帝交談
在伊甸園裡,上帝與我們同行(創世記三:8)。在聖經裡, 與某人「同行」就是與他作朋友,因為人們在一起同行的時候會講話。奉耶稣的名、在聖靈的能力中禱告，就是恢復我們起 初與上帝所擁有的那最寶貴之事,即與祂的自由交流。
把禱告理解為一場對話,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把禱告理解為,回應上帝在人心裡主觀上可以辨識的聲音。按照這種看法,我們要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候有那樣的直覺、印象和感受 ——是我們覺得不只是我們裡面的心理活動,而是上帝聲音的。另一種方式是把上帝理解為主要透過聖經對我們説話。如我們在馬丁 ·路德那裡看到的,當我們讀聖經的時候,聖靈會使我們信服,光照我們,所以我們透過衪的聖言而聽見衪。我 們在本書前面部分已經論證過,我們應該採取後一種理解。
這曾是基督教敬虔與靈性歷史中的基本問題之一。其中一 個亮點是十七世紀英國清教徒與早期貴格會之間的辯論。對清教徒來説，聖靈的話就是聖經,因為聖靈藉著、並透過聖經對 我們説話。貴格會和很多跟隨他們腳的人卻相信，雖然聖經是神所默示的，但我們還是應該尋求透過聖靈的新的、當下的與內在的啟示。這代表與上帝交談並不需要聖經——我們可 以在自己心裡就與上帝往來。我們已經聞述過這種思路的不可靠。巴刻( J. I. Packer)觀察到，一旦我們把禱告理解為交談, 我們就必須固定地把深思熟慮且符合聖經的默想,與禱告聯繫 起來。默想是一座橋樑,把一方面的聖經解釋與研讀,與另一 方面的自由禱告連接起來。巴刻自己的操練是「讀經,想清楚 所讀的是向我表明了上帝的什麼,再把那個看見變成讀美,然 後我才繼續『進入禱告』。」他補充説，這是「認識上帝」的 一種關鍵管道。
情報是在讀美、認罪、感謝與新求之間的一種平衡互動
主禱文從景仰舆美(「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 名為聖。願你的阈降臨;願你的旨意行」)開始，然後是為我 們的需要祈求(「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救我們 脫離兇惡」),再承認我們的罪,懇求賜給我們內在的改變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再為我們得到的 祝福感恩(「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包括我 們的困難(「願你的旨意行」)。主禱文與聖經的禱告書《詩篇》 都表明,禱告的所有這些「語法」或層面,在使用的時候都很 關鍵。
然而，我們不應該看重這些禱告形式當中的一種是甚於另 一種。我們不應該以為,它們有些屬於低級階段，是用來為其 他更高級的階段鋪路的。事實上，每種形式都是其他形式所必 須的。它們彼此互動、彼此激發。當我們明白了上帝的偉大以 後,這會導致我們對自己的罪惡有新的認識,然後,對罪更深 地認識和悔改,又讓我們對上帝的恩典發出感恩的驚歎。「她 許多的罪都赦免了，所以她的愛多」(比較於,路加福音七：47)。我們越看見上帝的權能,就越想要依靠衪來滿足我們的 需要。當我們禱告的時候,所有這些向上帝禱告的形式都應該 出現、互動並彼此平衡。
禱告要求什麽
恩典一一禱告必須「奉耶穌的名」, 基於福音
我們在前面已經處理了這枚關鍵的試金石。禱告的時候， 必須完全滿懷感恩地意識到,我們以上帝為天父的熟識關係, 是一件白白的禮物,由上帝真正的獨生子耶穌,透過代價高昂的獻祭而贏得,然後又由聖靈使之生效,祂幫助我們在心裡知道，我們是上帝的兒女。奉耶稣的名禱告，不是要把它變成一 種魔法咒語,好像只要說出這幾個字,就可以迫使上帝發揮能力,或者自動得到超自然的力量。耶穌的名是一個簡稱,代表衪的神聖位格和救贖工作,是奉耶穌而非我們自己的名來到父 神面前,就是完全承認,我們之所以會蒙垂聽,乃是因為我們 所站在其中的昂貴恩典。正是由於這一項禱告原則,即便没有一個人能按照我們所當做的那様，遵守所有其他的指南和「規 則」,我們的禱告還是可能蒙上帝垂聽。
奉耶穌的名向父神禱告會產生一個問題:我們是否應該只向聖父禱告,不向聖子或聖靈禱告?耶穌邀請祂的門徒向祂禱告(豹翰福音十四：13-14;馬太福音十一：38)。然而，耶穌也教導祂的門徒向我們的天父禱告,而且雖然我們不受限於主禱文的嚴格字句,但其初始的指向還是要嚴肅看待。耶穌升天之後,在新約的剩下部分,只有三次禱告是直接對耶穌說的。 在絕大多數的情形中，禱告都是對父神説的。所以，雖然向聖子或聖靈禱告一點也沒有不合適,但禱告通常都是對父神說的，帶有對聖子的感恩和對聖靈的依靠。巴刻使用了一個有趣的經驗法則。「我藉著聖子的中保,靠著聖靈的能力,向聖 父藷告。在恰當的時候,我也會直接向聖子和聖靈藷告:也就是説，當我所禱告的某些事情，是聖經特别説明乃是這兩位的直接關注時。
敬畏一禱告是心靈投入在愛中的敬畏
我們知道，禱告時心靈應該「投入」,禱告一定不能只是 照本宣科。「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卻遠離我」(馬太福音 十五：8)。用心的一個重要指標,就是在面對上帝的偉大和 禱告的特權時心生敬畏。《西敏斯特大要理問答》説，要有「敬 畏之心」,以及……屬天的情感，並對他的主權、威嚴和恩惠的臨在有正確的認識。
今天沒有人把靠近上帝視為痛苦和致命的。然而,當摩西 要求靠近並看見上帝的榮耀時,上帝拒絕了，因為他説，這會 殺死摩西(出埃及記三十三:18-23)。上帝只允许摩西看見 衪的「背」或「周圍」,並且說,衪會用手遮蔽摩西,好讓 他在上帝的聖潔面前得到保護,免於死亡。摩西靠著上帝的保 護而免於上帝的撃殺,這就是福音。但我們在《約翰福音》一 章第18節看到，我們在耶稣基督 就看見了上帝的榮耀。這 怎麼可能?因為在基督裡,我們的罪被遮蓋了。我們在耶穌裡 就好像藏在上帝手中的洞穴一様(歌羅西書三：1-3)。然而 這不是説，我們有任何時候可以輕看來到「寶座」前的特權。 有這樣的權利是令人震驚的——贏得它的代價無法想像。這就 是當我們奉耶稣的名禱告時所發生的，而我們在每次禱告的時 候，也應該提醒自己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們應該花時間默 想這項真理，直到它我們感到驚懼。
「在爱中的敬畏」代表,我們靠近上帝的時候,既不能帶著輕浮煽情或隨隨便便的熟悉感,也不能帶著誇張、疏遠的形式化。歷年來很多寫禱告寫得最好的書都忠告我們,在開始禱 告和默想之前，我們應該控制和喚醒自己，去意識到接下來要 發生之事的偉大。一本書建議我們對自己説以下這様的話:上帝在這裡,在這四牆之內;在我前面、在我後面,在我右手, 在我左手。那充滿萬有者已經到這裡來俯就我了。我現在要在衪的腳下屈膝,對衪說話……我要把自己的願望對衪傾訴, 我嘴上所說出的話,衪的耳朵沒有一個音節會漏掉。我可以像對我在地上最親密的朋友那樣對衪說話。
這個「控制自己」的方式，可以是簡短地去想想禱告神學的某些層面。比如,記得我們現在已經成為後嗣了,是蒙愛的 兒女到我們的天父面前去。或是記得，我們有一位大祭司和中 保在上帝的右邊,所以我們可以坦然無懼地來到施恩的寶座 前。或者記得,我們裡面有聖靈,衪督促並幫助我們禱告。這 就是把心預備好禱告。
無助一禱告是承認軟弱與依賴
挪威作者哈列斯比( Ole Hallesby) 在其小書《稿告》 (P rayer) 的開始，就把禱告定義為一種心靈舆思想的態度， 其特徵主要是無助。「就我所能明白的，禱告的設立只是為了 無助者……禱告與無助不可分割。只有無助的人才會真正禱 告。」 11這種薅告不過是福音信仰的表露,因為只有承認完全屬靈破產的人,才會接受基督的救恩。奧古斯丁告訴安尼西亚(Anicia), 除非你「看自己在這世上一無所有」,否則就不 會真正禱告。
這枚試金石與奉耶穌的名禱告有緊密聯繫,但還是值得專 門列出來,因為它是這麼重要又實際的一項原則。很多人會落 入一種狀況,覺得非常困頓無助,結果就不想禱告了。然而, 禱告就是為那些無他法可想、無他途可循的人。從某種意羲上 說,禱告就是把耶穌與你的絕對無助、你的脆弱和依賴感聯繫 起來。對此的證據可見於保羅的教導,他説，當我們覺得如此 無助，甚至都不知道要禱告什麽的時候，聖靈就幫助我們。「我 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 自用說不出來的歎息替我們禱告。」(羅馬書八:26)幾乎好 像聖靈的幫助就是由我們的無助所引發的。禱告就是接受我們在、而且一直將在萬事上完全依賴上帝。
事實上，我們的無助也可以是一種信心的資源。耶稣對老底嘉教會(譯註：原文誤植為撒狄，在此已根據聖經改正。) 十分有名的説法——「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 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 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 (殷示録三：20)——常常用來呼籲非信徒相信基督。然而， 邀請赴席在古代是朋友式的邀約。耶穌在呼籲信徒與衪有親密的相交——即禱告。在這個圖像中,禱告就是回應耶穌的敲門。 若衪沒有到我們這裡來,我們就無法給衪開門。因為沒有一個人的心會自然地去尋求上帝(羅馬書三：11),或没有上帝的吸引就會到衪面前去(約翰福音六:44),所以,除非上帝藉著祂的聖靈督促或引導我們禱告,否則甚至沒有一個人會想起來該要禱告。
簡言之，若你想要禱告，你就不必擔心上帝是否會垂聽。 除非上帝在你旁邊,讓你能夠感到無助,感到需要衪,並且帶領你想到要禱告,否則你甚至連那種感覺都不會有。所以,當我們覺得最徹底無助的時候，我們應該更確實地知道，上帝是與我們同在的、在垂聽我們的禱告。
禱告帶來什麼
轉向一禱告把你的視線轉向上帝
禱告的各種形式(景仰、認罪、感恩和祈求)都會使你看待一切事情的視線和角度轉向。禱告帶來新的視角，因為它把上帝重新放進畫面。只要口中對上帝說出我們的需要、懼怕、 希望、關切、疑問、困擾和罪惡,幾乎就是立刻迫使我們對它們了有不同的想法.
禱告導致轉向的一個畫面是,你在旅行中走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可以看見你所走過的整個地區,然後你意識到， 「我走得比想像的遠」,或者也許是「我的進展没有想像的那 麽大」。我們可能在禱告中看見自己蒙愛和關懷的程度比我們 所感受到的要多，而這就打消了我們的懼怕。或者我們會看見, 我們比自以為的更加愚昧和自我，然後禱告就除去了我們的怒氣和自憐。
禱告導致轉向的一個實際例子,可以在《詩篇》七十三篇第17-20節中看到。我們在這裡看見一位充滿了嫉妒和憤恨的人，他看到生活中有很多人欺負和壓榨别人，但卻好像從來不 會遭報。他們很興旺，而他自己的生活卻充滿了困難。所以， 服事上帝有什麽好處呢?「我實在徒然潔淨了我的心，徒然洗 手表明無辜。因為,我終日遭災難,每早晨受懲治。」(七十三： 13-14)然後他説，「我進了上帝的聖所」(也就是等於禱告)「思 想他們的结局。」他繼續指出,有上帝的同在是如何地提醒他 知道,上帝掌管著整個生活與歷史。雖然在今生罪惡遲早會找 上我們,但還有最後的審判。然後他加上了一個新的畫面,表 明了禱告所導致的轉向一一就像從夢中醒來回到現實一樣。 「人睡醒了，怎様看夢……你醒了也必照様輕看他們的影像。」 (七十三:20)在這裡,禱告就像從惡夢中醒來一樣,回到了 現實。我們會取笑那我們在夢中看得如此嚴肅的事情。我們意識到， 一切其實都還好。當然，禱告也可以有相反的效果；它 可以戳破幻覺,向我們表明自己所面臨的靈性危險,比我們所 想像的還糟。它也可以像從美夢中醒來,回到更艱難的現實。 所以，禱告可以讓我們震動自己説：「我為什麽這麽害怕?若 上帝舆我在一起，這傷害不了我!」它也可以讓我們説，「我 為什麼這麼糊塗?我對此有什麼理由可說?」禱告帶來轉向, 展示出全景,領你走出牛角尖,使你轉向面對你真正的處境。
力量一一禱告是與上帝的屬靈聯合
「禱告是得力的管道，」巴刻寫道。「靈性的警覺、活力舆信心，都是為任何一件事情迫切禱告後而有的常見副産品。 清教徒説，禱告是給靈魂的輪子上油。」福爾西斯寫道：禱告就像食物一様，帶來一種新的力量和健康感……每種有 機體的生命都是在更高能量得到持續補充以後,對於更低和 更基本力量的持續腾利。禱告就是吸收聖潔上帝的道德力量。
我們必須為這種生活努力。要餵養靈魂,我們就必須賣力禱 告……禧告是對力量、對神聖力量的有力接受。所以它很有 創造力。當我們成為基督徒的時候,聖經說我們就「與基督聯合」 了。這有眾多的含義,其中一個就是,我們像長在一棵葡萄 樹上的枝子，好讓基督這真葡萄樹的生命，可以越來越在我們 的裡面表現出來(約翰福音十五:1,及其後)。產生此點的 一個途徑,就是透過禱告。
保羅在他給以弗所人的書信結尾，指示他們要「靠著主， 倚賴他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以弗所書六：10)。他的指 導並未抽象地停在那裡,他告訴信徒要穿上屬靈的「軍裝」, 真理要作你的盾牌,公義作護心鏡,從福音而來的平安作鞋子 或靴子。用信心的藤牌和救恩的頭盔作你的防禦。若干年來, 傳道人把這個比喻及其喻像,向成千上萬的會眾做出了有效聞 釋。其基本觀念就是，基督的救恩在客觀上已經保證了帶給我 們的所有好處,如饒恕、平安、上帝對我們的愛,我們都必須 在日常生活中自己支取。上帝之愛的確據、聖靈內住同在的應許、認識到我們蒙了饒恕、有祂同在的熟識、勝過我們罪惡習 慣的能力——這一切除非我們在心锂接受，並實際應用，否則 就都是抽象的。它們必须不僅要佔據我們的心，而且要透過上 帝聖靈的工作來模造我們的生活。
我們如何實際預備好面對生活中的戰鬥?我們如何在主裡 剛強起來?我們如何有屬靈的敏感，可以在複雜的情形中分辨 出事情的真相?我們如何得到上帝智慧、愛和權能的確據,以 至於可以轉向衪,安息在衪裡面?在這段經文的結尾,保羅脫 離比喻而説，「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並要在此警醒 不倦,為眾聖徒祈求」(以弗所書六:18)。很多詮釋者試圖 把禱告列入軍裝中的一項,與真理、公義、平安、信心、救恩 和上帝的道並列。但這並不成功，因為其他的每一项都被比成 了某種如：頭盔、寶劍或護心鏡之類的東西。但是到結尾時, 他只是說,禱告、禱告,在聖靈裡禱告,警醒禱告,多方禱告, 隨時禱告。
你不可能得到比這更基本的指示。禱告就是讓我們所相信的一切、基督為我們所赢得的一切,實際變成我們力量的方式。 禱告就是真理在你的心裡做工,創造出新的直覺、反應和性情 的方式。
屬靈實際一禱告尋求對上帝同在的真誠感受
克羅尼( Edmund P . Clowney)寫道:「上帝並不只是 説話……他臨在。禱告是沉浸於上帝同在的醒覺,且常常是充 满敬畏的醒覺中。」15透過禱告，我們對上帝有點抽象的認識,就變成了我們生存性的真實。我們不只是相信上帝的榮耀;我 們感受到衪的偉大。我們不只是相信衪愛我們;我們發現心裡 湧流著釉的爱。
《西敏斯特大要理問答》説，聖靈在我們生命中的一個角 色,就是幫助我們禱告,而祂的方式乃是「祂又在我們的心中 運行，使我們的心靈胜醒(雖然程度並不是在所有人的心中， 在所有的時候都是一様),使我們有完成這一本分所需要的悟 性、感情和美德。」16這是一種引人注意的平衡説法。禱告是 責任——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做。然而，要「正確履行」禱告， 也必須投入「情感」——心靈投入敬畏、驚歎與愛。所以,我 們禱告的時候不要分心,心裡不要冷漠,是很恰當的。分心和 冷漠不是尊榮上帝的最佳方式。
然而，我們並不能完全掌管我們的心。甚至聖靈也都没有 在所有人身上、在任何時候、都用同様的方式這麽做。十八世 紀的傳道人和聖詩作者約翰 ·牛頓( John Newton)談到了上 帝「可感受到的同在」,即心中感到衪的同在;他說,這是上 帝的恩賜,我們無法強求。他寫道，「主有時收回了他可感受 到的影響,那麽一隻蒼蠅嗡嗡地叫，就可以讓我們耐心盡失： 另一些時候衪會向我們展現衪可以在我們裡面做什麼,可以為 我們做什麽。」
但是，《大要理問答》並非建議我們在此被動。当討論到 基督徒應該如何領聖餐時,它說,他們應該「深情地默想衪的 死與復活,由此激發自己更奮力地操練所得到的恩典。」 這意味著我們要默想真理，直到我們心中的情感被激發起來,發現自己渴望服事上帝。上帝的同在與現實在禱告中看起来是什 麼樣子的?要記得,聖靈在此並非任何時候、總是用同樣的方 式在幫助我們;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在十七世紀威廉 · 歌士 瑞( William Guthrie) 的屬靈經典《基督徒真偽辨》( The Christian’s Great Interest) 中，看到可能發生什麽的一個突出 例子：這是上帝向靈魂的榮耀神聖彰顯,把上帝的愛厚厚地澆灌在 心裡;這是感受勝於言說的事情:它並非聽得見的聲音,但 卻是上帝的一束光芒充满了靈魂,因祂就是生命、光明、愛 與自由,就像那聽得見的聲音說,「哦,大蒙眷愛的人哪」(但 以理書九：23)……這是當基督只提到馬利亞的名字——『耶 穌對她說,馬利亞」一一時,從衪臨到她的東西……當衪只 說出「馬利亞」這一個詞的時候,有某種令人羨慕的神聖傳 遞和彰顯,出現在她的心裡,她因此而如此滿足地被充满, 以至於無需去爭辯,那就是基督。
歌士瑞説，這不是耳朵聽到的一種聽得見的聲音，也不是 眼睛看見的一種看得見的影像。但它卻是一種聲音和一種影像 ——是一種心中的感受，並非理性的感覺。在禱告中，你可以 進到上帝的同在。
禱告把我們帶向哪裡
自我認識——藤告要求並産生誠實和自我認識
我們已經注意到,沒有謙卑,禱告就無法開始。然而,禱 告最終必須帶領我們越過單純的缺乏感,進入對自己更深的誠 實。在全知的上帝面前禱告要誠實,這看起來是顯而易見的， 但我們卻反而常常是有口無心地禱告,沒有花時間或精力向上 帝和自己敞開我們最深的懼怕、傷害、缺陷和罪恶。「禱告， 真正的禱告,並不允许我們欺騙自己。它讓我們自我膨脹的張 力鬆懈下來。它産生靈性視線的清晰……它刨斷我們自欺及其 法利賽主義的根……所以我們藉著禱告，就得到了真正的自 我。」
禱告不僅要求我們承認自己明顯的罪和錯誤,而且也要露 出我們裡面導致犯大小罪的心態、態度、面向和不當慾望。簡單的事實是，我們越靠近至高的美麗或智慧或純 潔 ,我們就 越會意識到自己的醜陋、愚昧和污穢。
加爾文《要義》( Institutes ) 的著名開頭是,「真實與可 靠的智慧，包含了兩個部分：就是認識神和認識自己。」22換 句話說,我們不可能更真正地認識上帝,卻不同時更認識我們 自己。反過來也成立。若我拒絕承認自己的軟弱和罪,那同時 也會看不見上帝的偉大和榮耀。對此没有比以賽亞更好的例子 了，當他在聖殿的異象中看見上帝的聖潔時,立刻就回應説， 「禍哉!我滅亡了!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潔 的民中，又因我眼見大君王一萬軍之耶和華。 (以賽亞書六：5)
正因為他以一種新的方式看見了大君王，他就也會以一種新的 方式看見自己。這兩者一定是一起的。若我們不坦承自己的渺 小和罪惡,我們也絕不會接受祂的偉大和聖潔。
克羅尼觀察到，禱告所涉及的那種誠實,在人際關係上其 實沒有可與之相比的,因為每種人際關係必然只有涉及到你的 部分個性。我們與自己的配偶、商業夥伴與街頭偶遇的關係 並不相同,因為我們每種社會關係中都只表達出我們的部分 人性。甚至我們的配偶也只看到了我們的部分本相。「然而， 在舆上帝的關係上，我們都是『赤露敞開』的(希伯來書四： 13)。我們的面具沒有了,偽裝也毫無用處:這裡的關係不是 部分,而是全面的。我們本相中的一切,都與我們的創造主和 救贖主有關係。」
信靠一禱告要求並產生安心的信靠與確實的盼望
正因為祷告把敬畏與親密結合在一起,所以它也一定把順服與「強求」結合在一起。每個禱告最後的念頭一定是,若就 我們所需要的幫助來説，是感恩地接受上帝按照他的智慧，伸 手賜給我們的無論什麼樣的結果。每位凡不合意就直覺抗拒的 孩子,通常在内心深處都知道,他們對世界的理解與其父母不 同。「唯有」我們的天父「知道什麽是最好的；答應我們的要求， 也許在很多情況下都會毁了我們。」
另一方面，我們受邀在禱告中把我們的需要具體、強烈、 反覆地說出來,並且確信它們會蒙垂聽。挪威作家哈列斯比在其論繹告的經典著作中,把繹告看作是「工作」與「掙扎」。
雖然我們在禱告結束時總會説，「然而，願祢的旨意成就，」 但我們的禱告還是要以舆上帝摔跤開始。路德就有這様的「魯 莽」,甚至可以把禱告強求説成是「征服上帝」。禱告不是 一種被動、平和、安静的操練。
在所要求的這兩種態度(即，安心地信靠舆確實地盼 望)之間取得平衡，絕對至關重要。查爾斯 ·賀智( Charles Hodge) 在其系統神學〈禱告的要求〉一節中,緊接著列出了 「強求」與「順服」。若我們過度強調順服,我們會變得太被 動。我們的禱告就絕不會有那種驚人的力度和爭論,像亞伯拉 罕力求上帝救所多瑪舆蛾摩拉(創世記十八：16-33),或像 摩西懇求上帝憐憫以色列人和他自己(出埃及記三十三：12- 22),或像哈巴谷和約伯懷疑上帝在歷史中的作為一様。然而， 若我們過度強調「強求」,若我們投身禱告祈求的時候，没有以安然接受上帝的智慧和主權為基礎,那麼當我們的虂告沒有 回應時,我們就會變得太憤怒。在無論哪種情形中,我們都不 再會為我們的需要和關注發出耐心、恆忍、堅持卻也非歇斯底 里的祷告。
哈列斯比把禱告比為採礦,即他所知道的在挪威二十世紀 早期的那種。用爆破開出礦床,需要兩個基本步驟。有很長一 段時間,他寫道,「要很費力地在堅硬的岩石上鑽出深深的窟 窿。」為了把大塊岩石除去,需要在最關鍵的位置鑽出足夠深 的窟窿，而這要求耐心、堅持舆大量技巧。不過,一旦窟窿 都鑽好了以後,就要把「彈藥」放進去，並連上引信。「點燃 引信和發射彈藥不僅容易，而且也很有趣……我們會看見『成果』……彈藥轟鳴,碎石亂飛。」他總結説，雖然更費事的工 作既需要技巧，也需要品格的耐力，但「任何人都可以點燃引 信。」²7這很有幫助的例證警告我們,不要只做「點燃引信」 的禱告，即我們没有馬上得到結果就很快放棄的那種。若我們 既相信禱告的力量，也相信上帝的智慧，那我們就會有「鑽窟 窿」的耐心的禱告生活。成熟的信徒都知道，日復一日就是産 生有效禱告的一部分。
我們必須避免兩種極端,即要不就是不向上帝求東西,不 然就是以為我們可以要上帝按自己的意思去辦。我們必须把頑 固的強求,即「與上帝摔跤」,與内心深處對上帝智慧旨意的 接受，結合起來,而無論那旨意是什麽。
降服——幕告要求並産生降服，即整個生活都在愛中降服上帝
《詩篇》六十六篇第18節說,「我若心裡注重罪孽,主 必不聽。」剛開始看這意思似乎是，我可以透過更好的道德純 潔,而賺得上帝對我禱告的回應。當然,我們到目前為止所看 到的一切,即奉耶穌的名向父神禱告的聖經禱告神學,是與此 相左的。所以，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雅各説到，禱告無效是因 為「你們妄求，要浪費在你們的宴樂中。」(雅各書四：3)
觀念是這樣。正如雖然相信基督不能使我們贏得或賺得救 恩,但對我們接受救恩來說,它卻是必須的;同樣的,委身於 把上帝擺在首位,全然愛祂、跟隨祂,這在上帝答應我們的禱 告卻不傷害我們之前，也是必須的。若我們過的生活是，上帝 在其中並未得到我們最高的忠誠,那麽我們就會工具性地使用禱告,這是自私的,只為了試圖得到可能很容易就會摧毀我們 生活的東西。
這就是《雅各書》一章第6-8節那些話後面的真理;那裡 說,當你禱告的時候,「只要憑著信心求,一點不疑惑……這 様『疑惑』的人不要想從主那裸得什麽。心懷二意的人，在 一切所行的路上都没有定見。」這讓很多讀者都非常焦慮, 因為它表面上看起来來好像雅各是在說,當我們向上帝祈求的 時候，我們思想上必須要有絕對的心理確定。但這並不是雅 各所説的。他在第8節把疑惑定義為「心懷二意」,所使用 的詞是dipsychosis, 直譯是「有兩個靈魂」。巴刻和凱奈 ( Nystrom) 在解釋這個詞的時候，用到了索仁 ·祁克果 (Soren Kierkegaard) 的名著的書名，《清心志於一事》 (Purity of Heart Is to Will One Thing)。它的意思不是你 完美了,或是在道德上純潔,或者没有任何的不確定。它的意 思是，你已經做了一個決定，讓上帝作你的上帝，而且一旦你 發現了有與此決定衝突的關注,你就會抛棄。它是緊抓住《詩 篇》七十三篇第25節:「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誰呢?除你 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愛慕的。」巴刻補充說,「只要能與 主連結,任何事情都甘願放棄……他渴望和重視『與父並祂兒 子耶穌基督相交』(約壹一3),勝於世上其餘他所想要或在乎的事。」
我們讀了上面最後一段以後,最初的反應會是問,「還有 誰敢禱告呢?」正確答案是，「每位生命得著更新、重生得救 的基督徒……無一人例外。」真正的信徒，雖然深刻意識到自己對上帝的愛是多麽不完美，但卻渴想把至高的愛給他。他 們可能大喊，「我所願意的善，我反不做」,以及「雖然我 内心深處喜歡上帝的旨意,但我看見自己裡面仍然還有很多衝 動,把我拽離開那裡。」 《羅馬書》七章與其他經文都表明, 雖然基督徒總有可能極大地滑入罪中，舆疑慮爭戰,但他們的 基本效忠對象已經有了根本的改變。禱告要不致變得膺淺自 私，這種根本性的改燮便是前提要求。
這時我們要記得奥古斯丁給安尼西亞的信。他在那説， 簡言之,除非你意識到,你在上帝裡面已經擁有了所需要的一 切，否則就不要開始為你所想要的任何東西禱告。也就是説， 除非我們知道上帝是我們唯一真正的需要，否則我們的祈求和 代求,可能不過就是擔憂和情慾的表現。我們使用禱告的方式, 不過就是另一種追求我們太想要的很多東西的方式。不僅上帝 不會聽這樣的禱告(因為我們自私地索要我們會浪費在情慾中 的東西【雅各書四：2-3】),而且禱告也不會使我們的視角 轉向,讓我們從自憐的憂鬱重擔中得到紓解。
約翰 ·加爾文談到關於禱告最突出的一件事，就是它乃是 我們接受我們在基督裡所擁有之一切的主要管道:「我們就當 在禱告中尋求在神裡面的豐盛。」
想想吧。除非透過禱告，我們就無法接受基督，相信他的 聖名(約翰福音一：12-13)。馬丁 ·路德寫道，「整個生活 就是悔改」,而這就是我們如何在恩典中成長。但再一次的， 那也是禱告。我們的「人生主要目的」,《西敏斯特小要理問 答》說,就是「榮耀上帝,並永遠以祂為樂。」所以一切事情從本質上來説，都是禱告。
在時間的盡頭,歷史的高潮是一場偉大的筵席(敐示錄 十九：9),然而，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様，我們現在就可以舆 耶穌一同坐席。如何做到呢?透過禱告。解經家認為,耶穌邀 請人「聽見我聲音就開門」,以便讓他「進到他那裡去,我與 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啟示錄三:20),這個邀請是邀請人 透過禱告來與祂團契和相交。禱告雖然常常很費力,甚至很痛 苦，但從長遠來説，卻是得力的最大可能來源。
禱告
是什麽
工作 禱告是一種責任和操練
言談 禱告是與上帝交談
平衡 禱告是 美、認罪、感謝舆祈求
要求什麽
恩典 禱告必須「奉耶稣的名」,基於福音
敬畏 禱告是心靈投入在愛中的敬畏
無助 禱告是承認自己的軟弱舆依賴
帶來什麽
轉向 禱告把你的視線轉向上帝
力量 禱告是與上帝的屬靈聯合
屬靈實際 禱告尋求對上帝同在的真誠感受
把我們帶向哪裡
自我認識 禱告要求並産生誠實和自我認識
信靠 禱告要求並産生安心的信靠舆確實的盼望
降服 禱告要求並産生整個生活都在爱中降服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