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試圖回答有關實踐的問題了。我們要如何在這個基礎上實際建造?我們在上帝和福音裡面有禱告的屬靈資源，但要如何實際禱告?先來看看基督教會歷史上三位偉大的教師，即聖奥古斯丁(St. Augustine)馬丁 ·路德(Martin Luther)和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他們每一位都在很多地方寫了許多關於禱告的事，但每一位在這個話題上，也都創作了一份永久性的經典一-三份「大師級」的作品。奥古斯丁與路德各自為某人寫了一封關於禱告的私人信函，而加爾文在他的教義總結即《要義》(Institutes)中，包進了一套對禱告的權威論述。1我們在這一章和下面幾章將聆聽和學習他們的教導。
奥古斯丁論禱告
安尼西亞·法奥彤尼亞·普羅巴(Anicia Faltonia Proba卒於AD432年)是一位羅馬貴婦，也是一位基督徒。她有幸認識了基督教歷史第一個千年中，最偉大的神學家奥古斯丁，也認識了基督教歷史上最偉大的佈道家，即約翰·屈梭多模(John Chrysostom)·我們有兩封奥古斯丁寫給普羅巴的信，第一封(信函第130封)是奥古斯丁所寫唯一一份整篇都在討論禱告問題的作品。普羅巴之所以寫信給奧古斯丁，是因為她擔心她沒有按照該有的樣子禱告。奥古斯丁是以一篇簡短、實踐性的文章作為回應。2
奥古斯丁的第一項原則是，你在知道要禱告什麼、以及如何為其禱告之前，必須先變成某種特定類型的人。「你必須看自己在這世上『一無所有』，無論你的產業是多麼的豐富。」你眼睛上的鳞片必須先掉下來，你必須清楚地看見:無論你的屬地環境多麼美好，它們永遠都不能帶給你在基督裡的持久平安、幸福和安慰。除非你清楚看見了這點，否則你的禱告就可能會出問題。奥古斯丁神學的主題之一在這裡再次出現，並應用在禱告上。我們必須明白，我們心中的愛戀是「混亂的」，次序亂了。我們應該放在第三或第四位愛慕的，在我們心裡佔據了首位。我們本應該愛上帝超過一切，我們卻只是承認有祂，並在我們的生存狀態中，祂的眷愛和同在對我們來說，反不如財富、成功、地位、愛情和享樂重要。除非，我們至少承認心裡的這種混亂，認識我們的生活是多麼地扭曲，否則我們的禱告就會是我們問題的一部分，而不是有助於醫治我們的管道。比如，若我們把經濟富裕視為生活安全和信心的主要來源，那麼當我們的財富有巨大的危險時，我們會呼求上帝幫助，但我們的禱告不過就是在「替上帝擔心」。禱告完以後還會比之前更加難過和焦慮。這種禱告不會為我們加添力量，它不會醫治我們的心靈、扭轉我們的視線，幫助我們看清楚問題，帶領我們安息在上帝裡面，以祂為我們真正的安全。
奥古斯丁繼續說了下去。若你確定了這一點，若你明白了你心中的性情，承認你在基督之外一無所有，他說，那麼，你就可以開始禱告了。你應該為什麼禱告呢?他帶著一點微笑(我想像的)回答說，你應該為每個人都禱告的東西禱告:「禱告求一個幸福的生活。」然而，什麼才會為你帶來幸福的生活呢?若你接受了奥古斯丁關於禱告的第一項原則，你就已經意識到，安適、獎賞、愉快本身，只能帶來短暫的刺激，而若你把心安息在它們之上，它們不會為你帶來太持久的幸福。他翻到《詩篇》二十七篇第4節，指出了詩人的偉大禱告:「有一件事我曾求耶和華，我仍要尋求:就是一生一世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瞻仰他的榮美，在他的殿裡求問。」這是心被聖靈清除幻覺之後，求幸福生活的根本禱告。奥古斯丁寫道:「因此，我們愛上帝，是為了祂之所是，而「我們」愛自己和鄰舍，則是為了祂的緣故。」但他又很快地補充，這不是說，我們除了求認識和愛慕上帝並討祂的喜悅之外，就不應該求任何別的事情，絕非如此。主禱文向我們表明，我們需要很多東西。然而，若我們已經讓上帝成為我們的最愛，若認識祂、討祂的喜悅是我們的最高快樂，那它就轉化了我們禱告求幸福生活的內容與方式。然後，奧古斯丁引用了《箴言》三十章第7-9節為例:「使我也不貧窮也不富足;賜給我需用的飲食，恐怕我飽足不認你……又恐怕我貧窮就偷竊，以致褻瀆我上帝的名。」這是一項絕佳的測試。考慮一下這個祈求吧:「哦，主啊，求賜給我一份工作，免得我貧窮。」這是一件正當的事情，可以向上帝求。事實上，它基本上是與下述禱告一樣:「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但《箴言》三十章的禱告說明了那個祈求下面唯一正確的動機。若你只是去禱告，而沒有意識到「心中所愛」的混亂本相，你禱告的意圖就會是「讓我盡可能地富裕。」但《箴言》三十章的禱告與此不同。它是在求說，「主啊，求祢滿足我的物質需要，賜給我財富–是的，但只要夠我運用，不至於危及我在生活中以祢為首位的能力就夠了。因為從最根本上來說，我並不需要地位和安適–我需要祢作我的主。」假設一位八歲大的男孩在玩一台玩具車，然後車壞了。他很不開心，哭著要他父母把車修好。但當他在哭的時候，他父親對他說，「你有位遠房親戚剛剛過世，遺留給你一百萬美元。」那孩子的反應會是什麼?他還是會繼續越哭越大聲，一直到他的卡車修好。他的認知能力還不足以意識到自己真正的狀況，並從中得到安慰。同樣，基督徒缺乏屬靈的能力意識到我們在耶穌裡所擁有的一切。這就是為什麼保羅禱告說，求上帝賜給基督徒屬靈的能力，去明白基督救恩的長闊高深(以弗所書三:16-19;以弗所書一:17-18)。一般而言，我們之所以缺乏喜樂，原因就像是莎士比亞所寫的:「問題，親愛的布魯圖斯，不在於我們的星象，而在我們自己。」(《凱撒大帝》JulitsCaesar，第一幕，第2場)。我們就像那位八歲大的男孩一樣，他的快樂乃基於他的「星象」，即他的環境，而非意識到我們在基督裡所擁有的。這就是為什麼在主禱文中，我們要先花時間紀念上帝的偉大，重燃我們對祂的愛，然後才是為我們日用的飲食和需要懇求。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正確地為我們的幸福和需要禱告。
奥古斯丁的第三項指導既全面又實際，而我們已經對它有所暗示了。他說，一旦你學會了完全意識到你心裡的混亂，以及在哪裡才能找到真正的喜樂，並且在這樣的情況下禱告，然後你要得到如何禱告的具體指導，就可以研究主禱文。考察它裡面的各種禱告:景仰、祈求、感恩、認罪。考察各種祈求的順序和形式。花時間努力思考這套偉大的禱告模式，確保你自己的訴求與之相符。比如，奥古斯丁寫道:
人若在禱告中說……「請賜給我像祢賜給這人或那人那樣，那麼多的財富」，或者說「增添我的尊榮;讓我在世上有顯赫的權力和名聲」。或者人只是出於渴望這些事情而祈求，並非為了藉著這些事情，以符合上帝旨意的方式祝福別人，那我不認為這樣的人在主禱文中，能找到任何部分是與他的這些要求有恰當關聯的。因此，讓我們恥於新求這些事情。3
奥古斯丁的第四項原則，是關乎在困難時期的禱告。他承認，即使遵循了前三項原則，「我們「仍然」不知道在患難時刻應該禱告什麼。」即使最敬虔的基督徒也無法確定，當我們陷入困難和苦難的羅網中時，應該求什麼。「患難……也許會對我們有益……然而，因為它們很艱難痛苦……所以我們禱告……求神把它們從我們這裡除去。」所以，我們應該禱告求環境改變，還是只求有力量能夠忍受它們就好?奥古斯丁指出了耶穌自己在客西馬尼園的禱告，那個禱告有完美的平衡，既有誠實的願望:「求祢叫這杯離開我」。也有對上帝的順服:「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他也指出了《羅馬書》八章第26節，那裡應許說，當我們歎息困惑的時候，聖靈會引導我們的心靈和禱告一-而上帝也會垂聽，即使它們並不完美。所以，奥古斯丁結論表示，儘管傾你的心、吐你的意，但在這麼做的時候，要記得上帝的智慧和良善。安尼西亞·普羅巴三十多歲早期就守寡了，而且羅馬城410年被毁時她也在場。她與孫女底米提亞(Demetrias)逃命逃到非洲，在那裡遇見了奥古斯丁。她之前的生活全毁了，就我們從歷史上關於她的記錄所知，她從未再享有之前安全而熟悉的生活。然而，奧古斯丁論證說，我們不僅可以在即使有這些困難時，也在禱告中成長，而且也可以因為它們而成長。他在信的結尾問他朋友，「那，除了寡婦的缺乏和悲慘狀況之外，還有什麼可使這份『禱告的』工作特別符合她們呢?」他問道，寡婦難道不應該「把她的寡居狀態(姑且這麼說)獻給她的上帝，以之為她持續和最熱切禱告的盾牌嗎?」是多麼石破天驚的說法!她的苦難是她的「盾牌」一一它們保護她免於自滿的幻覺，免於使人心硬的盲目，並且為豐富、熱情的禱告生活敞開了道路，可以在任何環境下帶來平安。他呼籲她接受她的處境並學習禱告。而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接受了他的邀請。
馬丁·路德的〈簡易禱告法》
馬丁·路德論禱告的最著名作品，形式上也是給朋友的一封信。路德本身就是一位異乎尋常的禱告之人。法伊特·迪特里希(Veit Dietrich)是路德的一位朋友，他寫道:「他沒有一天是不花上至少三個小時禱告的，而且是在最適合「工作』的時候。有一次我有幸，在無意中聽到了他的禱告。天哪，他的話語多有信心!他說話帶著人對上帝說話時的巨大尊敬，也帶著人對父親和朋友說話時的信賴和期待。」5彼得 ·貝根朵夫(Peter Beskendorf)是一位理髮師·為路德刮鬍子和剪頭髮。有一天，彼得請路德教他一個簡單的禱告方法。彼得是一位虔誠但也有缺陷的人，他有一次在家裡吃飯喝醉以後，把自己的女婿刺死了。由於路德的部份干涉，彼得遭到了流放而非處死，但他最後幾年過得很辛苦，然而，他帶有著整個基督教歷史上論禱告的最偉大文本之一。路德給了彼得一套很豐富但又實際的禱告指南。首先，路德建議透過固定的操練，把禱告培養成為一種習慣。他提議每天禱告兩次。「把禱告當成早上的第一件事和晚上的最後一件事，是很好的。要防止那些錯誤又迷惑人的想法對你說，「等一下啦。我等會兒會禱告;但我必須先處理一下這件或那件事情。」」路德絕非浪漫派。他結論表示，「我們要禱告的誡命，其嚴格和嚴肅程度就像其他誡命一樣……如不可殺人、不可偷盜，等等。」無論我們是感覺想還是不想，我們都必須禱告。
其次，路德提議了一些方法讓我們的思想可以集中，預備好我們的情緒可以投入禱告。這是平衡「禱告乃責任」的一項真理。是的，我們無論感覺如何都要禱告，但我們應該儘量投入和預備好自己的心，因為禱告就是把心獻上給上帝(耶利米哀歌三:41)。他寫道，信徒「在禱告中冷淡枯乾」是不對的，所以路德提議禱告要先預備。他的忠告是他所稱為「心裡背誦」聖經某些章節，例如「十誡「或」基督的話，等等。」這種背誦是一種默想(或按路德的稱呼:「默觀」)聖經的形式，但不只是查經。它針對聖經的話語反覆思想，但方式是讓你的思想和感受歸結到上帝身上。通過這種操練，他說，「我想要你的心靈得到激勵和引導……有正確的熱心，樂意禱告。」所以，這種聖言默想是一種橋樑，把你從更加正式的查經轉向禱告。10
默想的技巧
路德建議了默想之後，接著描述了如何去做。他使用花環的比喻。「我把每項『聖經」誠命分成四個部分，從而編成有四股組成的花環。這意思是說，我先把每項誡命看為指示，這實際上是它的本意，所以我認真思考主上帝對我的要求。其次，我把它變成一種感恩;第三，一種認罪;最後，一項禱告。」“這就把每處聖經經文都變成了「一段課文、一首詩歌、一本懺悔書以及一本禱告書。」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首先，我們要辨識出一段經文的「指示」。那代表我必須提煉出它的核心內容一一那段經文所要我們相信或做的。這是解釋聖經經文的工作。路德稱之為默想的「課文」部分。顯然地，若你過去已經研究過這段經文，理解了它的教導，這可以只是幾秒鐘的事情，你只需要歸納一下，然後在繼續默想的時候，使用那個歸納就好。但是，如果你不明白經文，你就不可能真正地默想它。例如，若你在默想十誡，看到了第二誡，但你不確定「妄稱神的名」是什麼意思，那你就不得不研究一下，在頭腦中形成一定的看法，然後才能把它歸納出來，並默想它。一旦我們得出了「指示」，即言簡意賅地總結了經文的教導，我們就可以問，這個教導如何具體地帶領我們讚美和感謝上帝、如何帶領我們悔改和認罪、以及如何促使我們在懇求和祈求的時候訴諸上帝。例如，若我們思考主禱文的一開始，即「我們的……父」，它可以是這樣的:從指示上來說，它向我們表明了，我們不可能只憑自己就認識上帝，而是必須在包含有其他人的群體當中。耶穌沒有教導我們禱告說「我的父」，而是「我們的父」。然後接著我們可以為所有的朋友讚美上帝因為他們在我們屬靈的旅程上幫助了我們;也為上帝創造了群體和愛的鏈結而讚美祂。接著我們可以認罪說，我們不常與其他人一起禱告，沒有讓朋友在我們的基督徒行事為人上監督我們。最後，可以開始禱告求有更親密的朋友，能一起同奔信仰之路。這段經文當然可能有很多的引申、應用和反思，上面所說的只是其中三種。
路德在教導我們如何產生一套微小但豐富的洞見，可以當作禱告直接獻給上帝。練習過這種特別默想功課的人都知道它會越做越有自發的動力。它巧妙地迫使你脫離理論層面，思考你正在考察的聖經真理，應當實際對你產生什麼影響，且在你裡面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它應當如何引導你讚美上帝、悔改、改變你的心;還有，它應當引導你在世上做什麼。有時得到的洞見會非常令人吃驚和感動，你會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禱告。隨著時間的推移，頭腦的這種默想習慣會時常在日間活動中也表現出來，自然而然地把你的心轉向上帝。你會發現，你聽到、看到和讀到的很多東西，都自發地引導你悔改、讚美上帝並且向祂祈求。它幫助你習慣性地在每個場合裡都想到上帝，調節你的感受和思想，當你失望的時候鼓勵你、當你成功的時候讓你謙卑。
路德給了簡短但完整的例子，說明他如何默想十誡的每條誡命。這裡是默想第一誡的例子:「我是耶和華你的神，云云。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我在這裡會認真地思考……我的心一定不能依靠任何別的東西，或信靠任何別的事情，無論是財富、名譽、智慧、能力、虔誠或任何其他東西。其次，我感謝祂無限的憐憫，用這樣父愛的方式就近我，雖然我沒有要求，沒有約束力，也不配得，但祂卻樂意作我的上帝，關心我，在每次需要的時候都作我的安慰、保護、幫助和力量……第三，我承認……我曾用無數偶像崇拜的行為可怕地引發了祂的怒氣。我要為這些事情悔改，求祂的恩典。第四，我禱告……求祂保守我的心，讓我永遠不再疏忽和忘恩，永遠不再尋找其他神祗或地上的其他安慰，或任何被造之物，反而是真正地並唯獨抓住祢，我唯一的上帝。12
注意路德如何發揮經文的真理，使之影響他與上帝、與自我和與世界的關係。他記載下來的默想，混有敘述性的思考和個人性言談。這些不完全是查經，也不完全是禱告，它們是在上帝的同在中思考一一這就是默想。它們是引導和預備心禱告的方式，完全用到頭腦，也徹底認真地對待了聖經一-而且這一切都是同時進行的。
主禱文的屬靈「即興反覆」
我們默想之後，是否就跳入禱告?我們可以這麼做，是的。但是路德分享了他在形式自由地為心中的事情禱告前，還會做的另一個操練。路德建議在默想聖經之後，你應該用禱告把主禱文的每一項，祈求過一遍，用你自己的需要和關切重述每一項，把它變成你個人的東西。他給了一個個人性的例子來說明他如何禱告每項祈求。他做的禱告有點像音樂的即興反覆樂段，即對一個音樂主題的即興變奏。「『我們日用的飲食……賜給我們，』」他說，然後立刻補上，「我把我的房屋和財產、妻子和兒女都交託給称。求祢讓我可以好好管理他們，供養他們。」1路德堅持要求讀他文章的人，不要重複他自己筆下的實際用詞，免得變成「不過是呆板的嘟囔，照本宣科而已」，因這完全破壞了此操練的目的。事實上，路德說，他自己第二天也都不會用同樣的方式複述主禱文。「我自己都不受制於這樣的字詞，而是今天用一種方式做我的禱告，明天用另一種方式，端看我的心情和感覺。」1他堅持要求禱告者把每一段都個人化，用自己的話說出他們的需要和嚮往。
這種操練有很高的價值。它處理了在禱告中的一大實際困難，即思想分心。我們在計畫一件事情的時候轉去開始禱告，然後發現我們仍然還在想那件事情。禱告通常可能是完全即興的，也可能是基於一張禱告需求清單，但是常常都無法把思想注意力完全轉離之前在想的事情。而闡述主禱文的練習，要求得投入整個思維功能，這可以極大地幫助我們解決，如何全心
集中在上帝身上的問題。此外，用這份偉大的禱告文來禱告，也迫使我們使用到有關禱告的全部完整語言和基本形式。若任由我們自己，我們很容易只禱告當時最讓我們煩心的事項。但「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與「願祢的國降臨」這些祈求，引導我們為福音在我們社群、社會和關係中的進展禱告。「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促使我們接受一些上帝允許困擾我們的事情。「免我們的債」讓我們列出最近的犯罪和失敗，而「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迫使我們省察自己的怨恨和牢騷。用主禱文禱告迫使我們在困難時期，尋找感謝和讚美上帝的東西，也促使我們在發達和成功的時候悔改，尋求饒恕。它訓練我們把生活中的每一部分都帶到上帝面前。最後，用主禱文禱告不像默想一段聖經經文，而是實際的禱告。它是在對上帝說話，而且帶有耶穌自己話語的權柄。它帶來勇氣和安慰，當然也會把我們的心預備好，順利地來為我們最迫切的關注發出最熱切的禱告。這個練習並不繁冗和費時。它常常只需要兩三分鐘，然而如我們即將看到的，這個禱告也可能會「燃燒起來」，結果是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15
總結一下此點:路德說，開始的時候，我們應該默想之前查考過的一段經文，然後在按照我們的默想讚美和認罪之後，我們應該把主禱文複述給上帝。最後就可以誠心禱告了。他補充表示，這整套操練應該每天做兩次。
聖靈的講道
路德還有一點的建議。這不是與其他步驟並列的另一個「步驟」或操練，而是在整個禱告和默想過程中要一直想到的，他基本上是呼籲信徒在禱告的時候，要留意聖靈的工作。如果當我們默想或禱告的時候，「有非常好的想法臨到我們，我們應該放下其他懇求，為這些想法騰出位置，安靜地聆聽，無論如何都不要阻斷它們。聖靈親自在這裡講道，而祂所講的每一個字，都比我們禱告的一千個字來得強。很多時候我從一次禱告中所學到的，比我從很多閱讀和思考中學到的還要多。」16這項原則重要到值得再說一次。他又寫道，「若在這些思想當中，聖靈開始向你的心傳講豐富、很有啟發的想法，那就要尊榮祂，把我寫的這套框架丟掉……記得祂所說的，好好記下來，你就會在上帝的律法中看見奇妙的事」(詩篇一百一十九:18).17
這裡的平衡很值得注意，很少在其他論禱告的作品中看到。路德期待我們會聽到上帝透過祂的聖言說話。路德不會犯和喬治·懷特腓德(George Whitefield)同樣的錯誤，以為他心裡的感覺就是上帝的啟示。上帝與我們的交流是在聖經中。但這不代表，默想只是一種頭腦的操練。他期待聖靈在我們在上帝面前反思聖經真理時，有時候會在我們心中充滿了豐富的想法和觀念，讓我們覺得深刻而新奇，即便我們思考的是之前已經聽過數百次的一段經文或一項真理。路德談論的是我們心中的眼睛被照亮了(以弗所書一:18)，以至於我們頭腦中知道的事情，現在更完整地扎根在我們生存的核心。當然，路德相信所有對我們聖父上帝的禱告，都是靠著使我們成為後嗣的聖靈，並透過耶穌這位真正的神子為中保，才能夠做出來的。所以，沒有一個禱告的產生是沒有聖靈的工作。然而，路德還是看見，聖靈可能特別光照我們的思想，讓我們心裡確信上帝的真實，正如保羅在像是《羅馬書》五章第5節和八章第15-16節這些經文裡所暗示的那樣。再複述一下路德短文的要點:他告訴我們，要基於我們透過默想的聖經研讀，在向主的禱告中回應聖言。當這麼做的時候，我們應該意識到，聖靈可能會開始對我們「講道」。當這種情形發生時，我們必須放下日常路徑，專心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