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位有位格的上帝相遇
若上帝是像束方宗教所教導的那樣–沒有位格。那麼,愛就是一種幻覺,因為愛只有在兩個或更多位格之間才能產生。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地表示,也就是若上帝只是單一位格的,愛也不可能發生,直到上帝開始創造其他存有。這會意味著在更根本的意義上來說:上帝是力量而不是愛,愛不如權力重要。
然而,基督教的三位一體教義教導,獨一的上帝有三個位格,在創世以前彼此就互相認識和相愛。‘若上帝是三一的,那我們就有了新的亮光來看待字詞和語言。耶稣在《約翰福音》十四到十七章談到祂來到地上之前,在神性裡的生命,論及「未有世界以先,我同『父。所有的榮耀」(約翰福音十七:5)以及祂從父所領受的「道」(約翰福音十七:8)。在三位一體中,從永恆起就有話語的交流一一聖父對聖子說話、聖子對聖父說話、聖父和聖子對聖靈說話。2在《約翰福音》十七章,我們在耶穌對祂父上帝的禱告中,一窺這種交談。那是神聖的言說。3
很多哲學家都說,上帝是純粹的靈,所以談論上帝說話是不恰當的。‘然而耶穌說,「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馬太福音二十四:35)哲學家伍斯特福(NicholasWolterstorff)和其他人否認那種觀念說一一上帝不可能、也沒有說話。伍斯特福應用了奧斯丁(J.L.Austin)的「言語行為理論」,這種理論指出,言詞也是行為,它們不只是說出事情,它們也做成事情。若上帝存在,且有能力行動,那我們就沒有理由說祂不能說話,因為話語也是行為。另外,因為神性裡面包含一個有若干位格的社群,而且因為語言是位格間關係的內在特性,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去預期,上帝會透過話語交流。
因此,基督徒禱告不是一頭栽進未知的深淵和無語的超意識狀態。那種狀態也不完全是由字詞所產生,而是由聲音產生的。「預備『三昧真言冥想狀態」的技巧,包括:重複的聲音、畫面或行動。得消除分析性的思想,偏重於直覺的意識,進到·種放鬆的狀態,擱置一個人的個人身份意識。」5相反的,基督徒的禱告是與有位格的上帝團契,祂透過話語和我們交朋友。聖經的模式在於默想聖經的話語,直到我們用全人回應上帝說:「求你使我專心敬畏你的名!主一我的上帝啊,我要一心稱讚你。」(詩篇八十六:11-12)
透過的話語與上帝相遇
「言語行為理論」很有說服力地表達:我們的言語不只傳遞資訊,而且也做成事情。但上帝話語的能力比我們的大無限多倍。提摩太·瓦德(Timothy Ward)其書《生命之語》(Words of Life)中論述,上帝的話語就是祂的行為。6他引用了《創世記》一章第3節,「『要有光』,就有了光。」瓦德觀察到經文並未說:上帝先說了話,然後再進一步去做成祂所說祂要做的事。不,祂的話語本身就產生了光。當上帝為某人命名時,祂的話語本身就構成了那個人。當祂把亞伯蘭改名為亞伯拉罕–即,「多國的父」。那句話就讓這位老人和他的妻子從生理和靈性上,都能夠成為一整個民族的始祖(創世記十七:5)。《詩篇》二十九篇一整首詩,都在讚美上帝聲音的大能。「耶和華的聲音震破香柏樹;耶和華震碎利巴嫩的香柏樹。耶和華的聲音震動曠野;耶和華震動加低斯的曠野。」(詩篇二十九:5、8)我們再次看見,當上帝的聲音表達什麼,上帝就做了什麼。上帝的說話等同祂的作為。《以賽亞書》五十五章第10-11節,最有力地表達了這項神學原則:
雨雪從天而降,
並不返回,
卻滋潤地土,
使地上發芽結實,
使撒種的有種,
使要吃的有糧。
我口所出的話
也必如此,決不徒然返回,必然亨通
卻要成就我所喜悅的,
在我發他去成就的事上,
我們的人可以說:「這屋子裡要有光」,但我們必須開一個開關或是點燃一支蠟燭。我們的話語需要行動來成為後盾,而且還可能達不到目的。但上帝的話語不可能達不到目的,因為對上帝來說,說話與行動是同一件事。聖經的上帝是一位「本性就是透過說話而行事」的上帝。
所以,當聖經談及上帝的聖言時,它談到的是「上帝在話語中的積極臨在。」說上帝的話語出來成就某事,就等於是說:上帝出來成就了某事。破壞上帝的一條誡命或是話語,就是破壞與上帝的關係。「因此(我們可以說),上帝把自己交給了祂的話語,或者可以說,上帝是將自己如此認同於祂的話語,以至於人若對上帝的話語做了任何事……他們也就是對上帝自己做了同樣的事……上帝的……言辭行為是祂自己的一種延伸。」9這項基本教導一一即,聖經是如何論及它自己一一其含義非常深遠。一部份的含義就和禱告的話語直接相關。「更傾向於神秘性思考的人有時會以為,話語在其本質上就阻攔了與上帝的深刻相交,但事實並非如此。」若上帝的話語是祂位格性的積極臨在,那麼你信靠上帝的話語,就等於是你信靠上帝。因此,從上帝而來的交流,若有發自於我們的信靠回應,就是和上帝相交。」當然,在禱告的時候,有時會在祂的同在中簡單靜默。但即使是在人的層面當中,「一男一女坐在餐廳裡彼此安靜地凝視……若他們這麼做的背後·有二十年充滿了交流的婚姻在支持著,那麼,這相較於他們第一次約會,彼此都沒有交談過的情況,其中有更為真實的關係。」1我們要如何接受上帝的話語?它們透過聖經來到我們面前。聖經說,上帝會把祂的話放在先知的口中(申命記十八:15-20:耶利米書一:9-10)。一旦先知得到了上帝的話語·他們就可以把這些話寫下來,讓人將它作為上帝的話語,有效地誦讀,即便先知不在場,甚或是已經去世(耶利米書三十六:1-32)。所以,聖經就是筆之於書的上帝話語,即使我們是今天讀它,它依舊還是上帝的話語。
結論很明確。上帝透過祂的話語行事,聖言是「活潑又有功效的」(希伯來書四:12),因此,讓上帝在我們生活中積極做工的方式,就是透過聖經。理解聖經,不只是得到關於上帝的資訊,若我們帶著信靠和信心來讀聖經,它就是實際聽見上帝說話的方式,也是與上帝自己相遇的方式。
沉浸在上帝的話語中禱告
我們只有先從聖經裡學習,才會知道我們是在向誰禱告;我們也只有從聖經裡得著詞彙,才會知道該如何禱告。這應該點都不會讓人驚訝,因為我們在每一位新人的發展中,都看到了這種基本動態關係的展現。
尤金·畢德生(Eugene H.Peterson)提醒我們,「因為我們在生命的早期就學會了語言,所以對學習的過程不復有清晰記憶」,因而會假設,在學習如何說話時,我們自己是主動者,然而,情況並非如此。「是語言向我們說話,我們是藉著聽見說話而學會語言的。我們一出生就躍入語言之海……於是慢慢的,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我們獲得足以回應的字彙量,如媽媽、爸爸、瓶子、毛毯、是、不是等。這些字沒有哪一個是先說出的字……所有的言談都是回應性的對話。在我們說出話之前,都是先有人對我們說話。」”在畢德生寫下這些話之後的若干年,研究表明兒童理解和交流的能力,深刻地受到他們在嬰兒和幼兒時期,所接觸到的詞彙數量和廣度的影
響。我們說話的程度,只能達到人對我們說話的程度。因此,禱告操練中的核心就是要意識到,畢德生所稱「上帝話語對我們的禱告,具有壓倒一切的先存性」2這項神學原則有實踐性的結果。它意味著我們禱告的產生,應該是出於沉浸在聖經當中。我們應該「沒入」上帝的話語(即聖經)的「海洋」。我們應該聆聽、研讀、思考、反思和考察聖經,直到我們的心和腦袋,出現了回答的反應。回應也許是羞愧、也許是喜樂、也許是困惑、也許是懇求一但那對上帝話語的回應,才是真正的禱告,應該歸給上帝。
若禱告的目標是與上帝真實、個人性的連結,那麼只有沉浸在聖經的語言裡,我們才能學會禱告,即便過程也許會像孩子學說話那樣的緩慢。當然這也不代表著,我們每一次禱告都必須要先讀一段聖經。海綿若想發揮功效,只需要定期吸水就可以了。只要我們固定花時間在上帝的話語之上,就可以整天都向祂發出呼求。畢德生考察聖經作者和人物的禱告之後,作出結論:
不是人們企圖理解自己而發出的禱告。它們不是人們尋找生活意義的記錄。它們是一些這樣的人的禱告,這些人明白……是上帝而非他們的感覺才是中心……人們的經歷也許會激發禱告,但它們卻不是禱告的先決條件……這些禱告的先決條件不只是對上帝的信念……而是關乎上帝的教義。13
我們在聖經中發現的,是一位真實而複雜的上帝。若你與任何真的人有真實的個人關係,那你就會時常因為他或是她而感到困惑和挫折。所以你也會時常因為你在聖經中所遇到的上帝,而目瞪口呆一-也會感到驚奇和安慰。你的禱告必須與你對聖言的閱讀,牢固地聯繫在一起,並以之為基礎。把聖經與禱告如此交匯,你的生活就駐錨在真實的上帝身上了。
言語禱告是對上帝位格的回應
神學家畢樓奇(DonaldG.Bloesch)在他〈禱告與神秘主義》一章中,寫到了中世紀神秘主義者埃克哈特(MeisterEckhart)和約翰 · 陶勒(John Tauler)。他觀察到,「在最深刻的意義上,神秘主義經歷超越了理性、超越了言語和觀念。」14如天主教會作者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所寫的,「對上帝的神秘知識……超乎概念。那是一種不帶觀念而被動進入靈魂的知識。」15神秘主義者想要只關注在上帝身上,而不是上帝的話語和觀念。他們視理性為一種局限,是心靈與上帝之間的障礙。
然而,保羅呼籲基督徒在禱告的時候,要保持他們的理性。「我要用靈禱告,也要用悟性禱告;我要用靈歌唱,也要用悟性歌唱。」(哥林多前書十四:15)。畢竟,我們是透過聖子,用言語向聖父禱告,而聖子就是那獨一的聖道(約翰福音一:1)。馬丁·路德很堅定地說,我們一定、永遠不能「超過」上帝在聖經裡的話語,否則我們就會不知道是在與誰交談。「我們必須先聆聽聖言,然後在這之後,聖靈才在我們心中動工;祂樂意在誰心裡動工就在誰心裡動工,想怎麼動工就怎麼動工,但祂絕不離開聖言而做工。」16位做出了類似證明的當代作者是約翰·傑佛遜·大衛斯(John JeffersonDavis)·他的作品《默想和與上帝相交》(Meditation and Communion with God) 很有幫助。1大衛斯結論表示,雖然「歸心禱告」與「耶穌禱告」(編註:「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求憐憫我這個罪人」)的方法並非毫無益處,但若我們是把禱告理解為:回應上帝在聖經裡的言語啟示、是上帝賜給真實擁有上帝恩典的人的恩賜,那麼這些方法就不太合適了。歸心禱告就像十四世紀的《不知之雲》(The Cloud of Unknowing)一書,其基性的觀念是:上帝是我們裡面的純粹的靈,超乎一切的思想、概念和想像。18它的目標是「否定性的禱告」,即超越離散的思想,透過安靜、反思和重複使用單個字彙如上帝或愛,來經歷對上帝聖靈的純粹關注。1大衛斯正確地批評了這種看法,堅持認為語言的使用並非偶然,反而是上帝永恆存有的核心,因為上帝的永恆存有是三個位格的合一;他也堅持認為,信徒成聖的形式,是透過聖父賜給耶穌的真理話語(約翰福音十七:8、17),且透過聖靈傳遞給我們(哥林多前書二:13)。20他也指出,在聖經中的基督徒禱告方向,不完全是內向的(雖然一定包含自省和悔改),而是向上的,意識到我們在基督裡的真正地位,並讓我們的心與之契合。「所以,你們若真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你們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歌羅西書三:1-2)我們不是應該停止思考和使用語言,而是要把我們的言語和觀念都轉向天上。2大衛斯對「耶稣禱告」(「主耶穌基督,上帝的獨生子,求憐憫我這個罪人」)的批評沒有那麼的厲害,但是仍然建議不要過度地依賴它。這是東正教會使用的一個古老禱告,要重複地說很長一段時間,或者是整天都輕聲地在心裡重複。大衛斯指出,雖然這是一句話,但是很多人還是會用重複述說的方式來阻止一切思緒,所以它也可以同樣用來壓抑交談、互動、語言和思想,而這正是歸心禱告和其他東方冥想形式的特徵。重複的聲音與有節奏的呼吸一起配合,可以產生類似於伊斯蘭教蘇菲派紀念真主(Dhikr)禱告的身心效果。22大衛斯也注意到,耶穌禱告並不包括藉著基督向聖父的禱告,雖然按照耶稣自己的說法,這才是禱告的核心(馬太福音六:9,及其後)。這種禱告並沒有提到聖父,我們只是以「罪人」的身份上前,而非安於聖父之愛的孩子,它沒有提及我們的地位是已經蒙赦免和接納了。2耶穌禱告很容易被使用成一種魔法或咒語,一種用「許多重複話」(馬太福音六:7)來迫使上帝注意的方式。因此大衛斯建議,要發展另外一種默想和禱告的方式,其基礎乃是更全面地理解說話之上帝的位格和我們的平安,因為我們已經得稱為義,成為後嗣。
一如往常,一定得找到某種平衡,而巴刻(J.I.Packer)就找到了。他挑戰了「那種獨特的信念,那種源自於亞洲宗教和基督教裡面的諾斯底主義、新柏拉圖主義變異的信念,認為意識到與冥想上帝的方式,就是以其為一種非位格的臨在,而非一位有位格的朋友。」他繼續說,「非認知性地與上帝親近·頭腦中倒空了所有關於上帝的位格性思想一-事實上是倒空了任何思想。」這是東方「神秘主義穿著西方的外衣。」24然而,巴刻提醒我們,「『的確」有在上帝面前靜默的時候……那時我們對祂說完了話,並因上帝的愛進入了靈魂而喜樂。」安靜地崇敬和景仰上帝,有時是恰當的,因為「當兩個人彼此相愛的時候,有時他們會微笑著安靜地彼此對望,不需要說話,只是享受他們的親密相偎。」26然而,即使深刻相愛的人也會直覺地去尋找話語和奇妙的驚歎,來傳遞和表達他們的感受。因此,他結論表示,「無聲的禱告並非頂點……而是言辭禱告中常見的逗點。」26
回應上帝榮耀的各種禱告
我們在禱告中要使用言語,但是要用何種言語呢?各種各樣的言語。《詩篇》所揭示出的禱告模式範圍很大。包括了奇妙的驚歎、氣咻咻的抱怨、有條理的辯論、宣告和判決、訴求和要求、傳唤和呼召、自責的判定。它們不僅呈現了極為不同的表述形態,而且態度和情感也極為不同。若是隨著自己和我們文化與天然性情的意思,有很多類型的語言我們都不會採用。《詩篇》包含了高昂的情緒和澎湃的爆發,這是憂鬱型的人絕對無法靠自已而產生的;也有如心靈內視的深度,是外向型的人可能從來都不會發現的;而對上帝抱怨和直接的質疑,
則是內向和溫順的人做不太到的。若我們根據自己的內在需要和心理來啟動禱告,那我們所產生的禱告範圍,絕對無法涵蓋聖經禱告的全部。那種範圍的產出,只能出於我們是用禱告來回應聖經中所啟示的上帝是誰。聖經的上帝既莊嚴又溫柔、既聖潔又赦免人、既慈愛又不可測。這就是為什麼禱告絕對不會是只以悲慘的認罪為主,也絕不會是只以得勝的讚美或是悲哀的懇求為主一一它不可能是單以任何一種表達為主要的。聖經裡有些禱告像是與朋友間的親密交談,有些則像是對偉大君王的懇求,還有些類似於摔跤比賽。為什麼呢?因為在每種情況下,禱告的本質都是由上帝的本性所決定,祂同時是我們的朋友、父親、愛人、牧人和君王。我們在決定要如何禱告時,一定不能是基於哪種類型的禱告最有效,最能夠產生我們想要的經驗和感受,我們的禱告是要回應上帝自己。上帝賜給我們的聖言是包含了這麼大範圍的敘述,而我們只有在回應祂聖言的時候,禱告才會有同樣的豐富和多樣。
脱離現實禱告的悲劇
尤金·畢德生說,你禱告的出發點必須是沉浸在上帝的話語中。安·拉莫特(Anne Lamott)在自己《幫助、感謝、驚歎:三種核心告》 (Help, Thanks, Wow: The Three EssentialPrayers)這關於禱告的書中,有不同的思路。她一開始就宣稱·你的上帝觀對禱告來說真的不重要:
姑且讓我們說「禱告是針對」希臘人所稱之為的「真正實在」,即在我們裡面的,在我們的價值、立場、信念和受傷的面紗之外的某種東西。或者說它是人心裡面向「生命」或「愛」以大寫來強調一一的呼喊。沒有什麼是比如何去稱呼這種力量更不重要的了……我們不要糾結於我們向誰或向什麼禱告。只要讓我們說,禱告是我們內心的交流,朝向那偉大的奥秘或「至善」……朝向我們有時足以大膽地去相信的愛的活力:朝向某種巨大到難以想像、但又不是我們的東西。我們可以把這種力量稱作「非我」……或者為方便起見,我們可以就稱它為「上帝」。27
也許她只是試圖邀請不確切相信上帝的人開始去尋找祂。若按著這種方式去理解,拉莫特的書是給懷疑者的溫和邀請,邀請他們禱告,但這最多也只能算是暫時性的第一步。告訴某人要禱告,但不要擔心上帝是誰,或是我們該相信祂什麼一-這都不可能是一種持久有效的禱告原則。因為,除非你了解一個人是誰,否則就不可能增進與他或她的關係。拉莫特令人印象深刻地提到了禱告的三個傳統類别:幫助(祈求)、感謝(感恩)和驚歎(景仰)。但在這本書中很突出的一點是,它漏掉了經典的禱告分類中最關鍵的一類,即認罪和悔改。2若我們把拉莫特的小書拿來與奥古斯丁和路德差不多同等篇幅論禱告的書,以及主禱文本身來比較,沒有強調認罪就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疏漏。2我的猜測是,這可能是因為她所使用的出發點,並不是出於聖經對上帝的認識。我們不應該「糾結於」上帝是誰,我們只要禱告就好。但問題是,若上帝不是出發點,那麼我們自己所感受到的情感需要,就變成了我們禱告的驅動力和唯一焦點。3這會不可避免地窄化了禱告的完整聖經光譜
克羅尼(Edmund P.Clowney)寫道,「聖經呈現的不是禱告的藝術;它呈現的是聽禱告的上帝。」”我們在確定如何禱告時,不應該是基於自己想要的經驗和感受。相反,我們應該竭盡全力地按照上帝是誰來仰望祂,然後禱告就是自然而然了。我們越清楚地抓住上帝是誰,我們的禱告就越會得到相應的影響和確定:
不沉浸在上帝的話語中,我們的禱告可能不會只是局限和膚淺,而且還可能脫離現實。我們回應的可能不是真正的上帝,而是我們希望上帝還有生活成為的樣子。的確,若任憑自己的話,我們心裡會傾向於去製造一位不存在的上帝。來自西方文化的人,想要一位有愛和赦免的上帝,但不是聖潔和超驗的。針對西方國家年輕人靈性生活的研究揭露出,他們的禱告一般都相對地缺乏悔改,也沒有蒙赦免的喜樂。3禱告若不是回應聖經的上帝,我們就只是在自言自語。畢德生很坦白地說出了
這一點若任憑自己,我們會向那說我們愛聽的話的神明禱告,或者向著上帝裡面我們能弄明白的那個部分禱告。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是針對向我們說話的上帝而說話,針對祂對我們所說的一切而說話……向一位未知的上帝禱告,希望可以在禱告中發現祂;與向一位已知的上帝禱告,祂藉著以色列和耶稣基督啟示了自己,說我們的語言一一這兩種禱告是不一樣的。在前者,我們放縱自己的宗教胃口;在後者,我們操練順服的信心。前者有趣得多,後者重要得多。禱告的核心不是我們學習表達自己,而是我們學習回應上帝。33
若我們把聖經排除在外,我們可以去體察自己的印象和感受,去想像上帝對我們說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但是,我們如何能確定自己沒有欺騙自己?十八世紀聖公會傳道人喬治·懷特腓德(George Whitefield)是大覺醒運動中的一位先鋒,在那場運動期間,整個西方社會對基督教的興趣都有大量的復興,那時的教會也有重要增長。懷特腓德是一位奮興演說家,被視為教會歷史上最偉大的佈道家之一。1743年晚期,他和他的妻子伊莉莎白,生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一個兒子。懷特腓德強烈地感到上帝在告訴他,這個孩子也會成為一位「傳揚永恆福音的佈道家」。顧及這種神聖的確據,他為自己的兒子起名為約翰,仿效施洗約翰的得名,其母親也叫伊莉莎白。約翰·懷特腓德出生後,喬治在一大群人的面前,為自己的兒子施洗,並且講了一篇道,談論上帝將藉著他的兒子所做的偉大工作。他知道挑剔人士對他的預言嗤之以鼻,但是他置之不理。
然後在他兒子剛好四個月大的時候,突然間就發病去世。懷特腓德夫婦當然悲傷不已,但喬治特別強烈地感到,他把自己裡面的衝動和直覺,基本上當成了與上帝的聖言同等的這個錯,是錯得多麼離譜。他意識到自己也把會眾領進了同樣的錯誤幻覺,懷特腓德把自己的感覺一-即,他對兒子可理解、也強大的父愛驕傲和喜樂,以及他對他的期望。解釋為上帝對他的心所說的話。不久之後,他為自己寫了一篇痛苦的禱告,求上帝「讓這犯錯的父母更加警醒、更加清醒、更有經驗去對付撒旦的詭計,從而使他將來在上帝教會中的勞苦,更有成效。」
這裡的教訓不是:上帝絕對不會引導我們的思想,或是促使我們去選擇明智的行動方案;而是–我們不可能確定是祂在對我們說話,除非我們在聖經中讀到了。
鼓起勇氣禱告
當大衛王到達權力頂峰的時候,他決定為上帝建造一座聖殿。上帝藉著先知拿單傳給他一項資訊,叫他不要建殿,但是祂隨後給了大衛一個應許:「我一耶和華……必為你建立家室……我必使你的後裔接續你的位……他必為我的名建造殿宇;我必堅定他的國位,直到永遠。」(撒母耳記下七:11-13)大衛想要為上帝建一個家,但上帝說,「不,我要替你建一個家。」這是一個文字遊戲,一個非常有力的文字遊戲。大衛想要為上帝建造一個彰顯祂榮耀的地方。但上帝實際上是在說,祂有一個替代方案,祂要建立大衛的皇室譜系,而這會以更永久、影響深遠和普世的方式,在最終啟示出上帝的榮耀。大衛在回應這恩惠的應許時說:「萬軍之耶和華一以色列的上帝啊,因你啟示你的僕人說:『我必為你建立家室」,所以僕人大膽向你如此祈禱。」(撒母耳記下七:27)這揭露了禱告運作的內在動力學。新國際版在翻譯第27節時,把大衛的話譯為他得到了「禱告的勇氣」。但在希伯來原文的直譯是,上帝的話語讓大衛「鼓起了勇氣「希伯來文leb』向祢發出這個禱告。」上帝的聖言在大衛裡面產生了願望、動力和力量進而禱告。原則是:上帝在祂的聖言中對我們說話,而我們則以禱告回應,從而進入神聖的交談,進入與上帝的相交。大衛在《撒母耳記下》七章的禱告很有力,但是基督徒的優勢甚至比舊約最偉大的聖徒還大。顯然,大衛一定曾經如此琢磨,他的國位怎麼可以堅定「直到永遠」?難道那只是一種古代的帝王誇張,就像「哦,願王萬歲」一樣嗎?不。先知以賽亞告訴我們,有一位將「在大衛的寶座上治理他的國……直到永遠」的,而且「他的政權與平安必加增無窮。」(以賽亞書九:7)怎麼可能有一位人類的個人統治能到永遠?以賽亞的答案是,這位將要出生的孩子是「全能的神」(以賽亞書九:6)。他將要「出生」,因而是人,但祂也是神。大衛的一位後裔將承擔國位,而且永不放棄,因為祂有不朽壞之生命的大能(希伯來書七:16)。耶穌–這最終極的大衛子孫。將要做成這事。還有更多的優勢是:我們這些相信祂的人,自己也會變成上帝的「聖殿」,是由活石所建成的靈宮,有聖靈的內住(彼得前書二:4-5;以弗所書二:20-22)。在之前,神聖的榮光摩西一觸及就會致命(出埃及記三十三:20),但現在,這同樣的神聖榮光卻進入那些蒙基督赦罪之人的心中(約翰福音一:14;彼得後書一:4)。難怪基督可以讓祂的聽眾大吃一驚地說雖然施洗約翰是基督之前最大的先知,但在耶稣門徒中最小的也都比他大(馬太福音十一:11)。上帝大能的話語「豐豐富富地住在」所有信徒裡面,讓他們有勇氣向上帝發出讚美、歌唱和禱告,而他們所經歷的喜樂和現實,是大衛和施洗約翰都無法體會的。(歌羅西書三:16)當大衛得到了上帝應許的話語,即上帝會堅定他的國位、建立他的家室時,他就鼓起了勇氣禱告。然而基督徒所擁有的應許之言,更是無限偉大得多。上帝不只是會建立我們的家,而且祂還會把我們變成祂的家。祂會用祂的同在、美好和榮耀來充滿我們。基督徒只要每次記得自己在基督裡的身份,就能領會那偉大的話語、就能一再鼓起勇氣去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