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智慧人听见,增长学问,使聪明人得着智谋。一箴言1:5
“绝不要让‘好’成为追求’最好’的敌人”,这是一句睿智之言,在我们尝试训练自己定睛于上帝的引导这个关口上,这句话似乎尤其恰当。在上一章,我们看过遵行律法的道路,就是要直接听从上帝话语中的明确命令。我们必须先以顺服上帝作为固定的人生方针,才谈得上在某个特定处境寻求和跟从上帝的心意。这个方针会收窄我们的选择,因为有一件事是我们可以确知的:凡是上帝律法的原则已明确禁止的道路,都不是上帝的心意,永远不会是上帝的心意,他不会带领我们往那个方向走。我们若觉得被引领要往那个方向走,就一定不是出于上帝的引领了。遵从上帝的明确命令,就一定不会走错,这实在是基督徒生活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不可能在任何细节的事情上明白他的心意。因此,我们借用一般棋类游戏的提示来告诉你:此处就是“起点”。
可是,基督徒若单单透过遵行律法来寻求上帝的心意,很容易会变成神情肃穆的属灵会计师,必须有条不紊地核对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总想计算失败与成功率,却总是被难以捉摸的阴影所困,因此觉得无论怎样行都难以达致完全的境地。是否还有一些上帝的律法是我还未完全明白的? 是否还有某些特定含义或应用,或顺理成章要遵从的东西,是我还未掌握透的? 这类问题虽然有价值,但是要像法利赛人那样一板一眼、巨细无遗地把上帝律法的一般原则应用在生活中,却绝非上帝引领他子民走人生道路的整全写照。事实上,这样生活和思想的人,会习惯性地忽略某些重要东西,是我们寻求引导的时候所必须具备的,那就是:圣灵借着上帝的成文话语,赐下一种具有创意、人性化、视野开阔、淡化自我,并且深邃的洞察力,可被恰当地称为智慧的礼物。
到此刻为止,我们一直谈论如何让上帝的话语来引导我们,为了做一个整全的总结,我们将会在本章探索上帝话语中的智慧之道。我们所侍奉的上帝是一位智慧的上帝,他会将不同程度的智慧赐予属他的人,保守我们不陷入愚蒙,并且开启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见圣经的虔诚所包含的各个层面,那是我们没有智慧就必然看不见的。现在,我们探讨以下三个主题:智慧在基督徒人生中的重要性,智慧在上帝话语中的本质,以及智慧在日常生活抉择中的实践。
智慧的重要性
寻求智慧的人生,寻求有智慧地做出人生的抉择和计划,,其实是圣经所提及的顺服的一部分。保罗虽然从没到过歌罗西教会,但他却写信给他们,像他教导其他教会的信徒一样,教导他们要有正确的思想:“你们要爱惜光阴,用智慧与外人交往(walk in wisdom)”,他在下一节继续解释:“你们的言语要常常带着和气,好像用盐调和,就可知道该怎样回答各人。”(西4:5–6)“回答”这个动词,在这里简单表示回应别人的话,不管他们说些什么。信徒之间说话,以及向非信徒说话,都是一个重要的指针,显示我们是否活在智慧中。因此,保罗率先强调智慧的思想、智慧的行为和智慧的回答,本章会重复提及这三方面。
“用智慧与外人交往”有时会被解作”表现得有智慧”,这个表达说明了它的意思,却失掉了它的意象。保罗像在他以前的旧约作者一样,经常用“行”这个字来表示”活”。这个“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前面,由起点稳步行往终点”的意象,实在是人类生活的一幅精彩写照也是保罗大量运用的一个意象。在同一封书信的前面,他曾经写道:“你们既然接受了主基督耶稣,就当遵他而行,在他里面生根建造,信心坚固,正如你们所领的教训,感谢的心也更增长了。”(西2:6-7)这句话实在是《歌罗西书》的核心信息,它为信徒该如何有智慧地与外人交往建立了一个学习的框架。行事为人有智慧是行在基督里的一个方面。
在以弗所书中,我们看见保罗一再重拾他在歌罗西书中阐述过的一些观念,并且进一步阐释。保罗劝勉信徒的行事为人要与蒙召的恩相称(4:1),要凭着爱心行事和行在光明中(5:2,8),接着又说:“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不要作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5:15-17)作愚昧人虽然是最容易做的事,但要读读《箴言》,当中说得明白:你绝不要作愚昧人 !
保罗指出,福音教导你们“要将心志改换一新,并且穿上新人,这新人是照着上帝的形象造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4:23-24)。因此,”你们行事,不要再像外邦人存虚妄的心行事。他们……与上帝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17一18节)他们不仅对关乎道德的事实和标准无知;如果只是这方面无知,那只要加增知识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但保罗所说的,是故意对上帝——对敬虔和正直——无知。这便是罗马书1:18–31所分析的无视道德和表现出心硬,而这种心硬,自古以来一直是异教世界的标记。《罗马书》1章一再重申的”上帝就任凭他们”这句话不断落在那些屡屡抗拒上帝之智慧的人身上。换言之,他们最大的欲望,是人生中没有上帝,于是上帝便应允了他们。保罗说,刚硬之心已经玷污了外邦人认可的道德标准,以至于他们脑海中的这种知识无法带给他们智慧的人生。真正行在智慧中的人,不仅会时常停下来发出智慧之言,更会真实地活出更新了的人生。
为了清楚说明这点,保罗明确谈到生命的转化,由从前充满谎言、怒气、偷窃、怨忿、贪婪、毁谤和言语污秽等败坏特性,因着“心志改换一新”,转变为讲真话、互相帮助、说鼓励人的话、诚实作工、良善、恩慈和宽恕,这种新的待人态度是源自人与永活并赦罪的上帝建立关系后彻底改变,进而被塑造出来的。因此,在全面对比这两种人生之后(弗4:25–32),保罗用下面这个挑战来作结,一点也不奇怪。他说:“所以,你们该效法上帝,好像蒙慈爱的儿女一样。也要凭爱心行事,正如基督爱我们。”(5:1–2)然后还有一个明确的劝勉:“行事为人就当像光明的子女。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5:8–9)保罗虽然只用了“良善、公义和诚实”这三点来概括行在光明中的果子或证据,但是我们要留意,他的涵盖面是极广阔的,因为他特别指出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
你我的行事为人能否达致这个标准?他强调了这三点的重要性之后,进而提出我们在前面已经引用过的劝告:“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5:15一16)这句提醒,与他写给歌罗西信徒的劝勉遥相呼应,只是出自不同的角度。保罗这句忠告是要我们提高警惕,撒但会不住地阻挡我们作智慧人——我们必须预期它的阻挡并准备迎敌。正因为那恶者,仍然在设法做恶,这时代才会如此邪恶。保罗在以弗所书6 章教导上帝的子民要穿上上帝在基督里所赐予的全副军装,更集中论及与那恶者的争战。他在这里只是直接说明他的看法:我们如果行事愚昧,撒但就会得势,上帝却蒙羞受辱。
不过,这两节经文中有一句话,让我们这些生活在现代文化中,习惯身兼数职,时常面对时间压力的人特别感兴趣,因为它关系到“时间管理”。在希腊原文中,被译为”光阴”(time)的那个词应解作“时机”,而保罗的意思是要指出,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扩展上帝的国度和荣耀上帝的各种时机,只要我们的智慧足以看见这些可能性并懂得把握这些机会。要我们跟以弗所信徒一样“把握时机”,这正呼应了本章开头那句格言:“绝不要让’好’(或仅仅是行得通)成为追求‘最好’的敌人。”我们在任何时候都要最妥善地运用我们的时机。这是我们的任务。为了强调,保罗提出下一句劝勉:“不要作糊涂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弗5:17),这句话引领我们进入本章的核心。
“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这句话,显然与我们在上一章看过的、保罗为《罗马书》最后一个段落揭开序幕的12:1-2中那句熟悉的话紧密相连,他在那里说:“所以,弟兄们,我以上帝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侍奉乃是理所当然的。”正如我们已经指出,保罗这句话是呼吁我们,为了感谢上帝的恩典,我们务要将自己完全分别出来,一生竭力侍奉上帝和取悦上帝。这个呼吁顺理成章带出了关键的经文:”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因为保罗已明言这是一个邪恶的世代),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即靠着与上帝同行,使你的心意更新而改变过来),叫你们……”叫你们什么呢? 古老的英文译本在这里用了“prove”(即”验证”)这个词,但参与翻译英文标准译本的学者(巴刻是其中一位)却认为有必要透过意译来阐释这个词,因为没有一个现代的英文词汇能够恰当地捕捉它的整个观念。过去,“prove”这个词的最初用法,乃是指透过测试来做出辨识,就仿如一位女士把酵母放进面团中之前,要先测试酵母,确保它还有活性。但是,”prove”在今天的用法却侧重于寻找证据和论证来确立事实,而不是在各种可能性中探求,以至于能够判断上帝期望你该怎样行。然而,后者才是希腊原文的真正意思。因此,英文标准译本尝试用以下译法来捕捉它的意思:”透过察验(testing)来辨识出上帝的旨意,就是什么是美好的、蒙他悦纳的和完全的事。”
正如前面已经指出的,从经文的思路来判断,保罗在这里谈及的“上帝的旨意”,不是上帝总体的旨意,也不是上帝为我们一生所定的旨意,而是我们在每个特定处境中所寻求的上帝的心意。保罗在以弗所书5:17劝我们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显然是指这类心意。每当我们要决定和选择某个做法,保罗便对我们说:“但愿你明白要怎样做,才能够最善用这个时机,取悦上帝和荣耀他的名。这就是‘作智慧人’的意思了。”我们是否需要某种外力的帮助才能够作智慧人呢? 是的。像法利赛人那样,用机械的计算方式来实践上帝的律法,能否给予我们所需的帮助吗? 不能。那么,我们的帮助从何而来呢? 从住在我们心中的圣灵而来:只要我们的心思意念经历了重生和更新,圣灵给予我们的光照和能力便能够帮助我们作智慧人。让我们解释一下。
基督徒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超自然的生命,我们由重生那刻开始就成为新造的人。我们已经说明这点。我们一认识基督,就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讲坛或书本经常用“活出新人的样式”“把上帝在你里面所造的新人活出来”“按照你的新本性而活”,甚至是“活出在基督里的真我”这类话来解释基督徒的生命——如今已属于我们的超自然生命。重生了的人的确会自然而然地按照基督徒的准则而活,做圣经吩咐重生的基督徒要做的事——即尽心、尽性、尽力,带着荣誉感和舍己精神、怀着忘我的谦卑和实现自我的喜乐,爱上帝和人、侍奉上帝和服侍人。我们要在智慧和基督徒的责任上成长(两者是重叠的),其实就是一天比一天更清楚地认识到,作为我们的救主、主和生命的耶稣基督,期望在他所建立的这个新人里如此这般地展现他自己。也许,当我们由里而外的心态和行为都全然以基督为中心,追求活像基督的模样,到那时候,就真能活出主在我们里面造成,如今靠圣灵保守及发动的超自然新本性了。
新约圣经指出,当我们活出这种新本性时,可能会令周遭的人感到大惑不解,他们不明白我们正在做什么,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当耶稣对尼哥底母说,圣灵在重生的人里面所作的工,就如风一样神秘莫测:你听见风吹的声音、看见风吹的结果,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不明白“重生”是什么意思的人,也会对“基督徒在圣灵引导下生活”感到费解。耶稣告诉尼哥底母说:“我说:‘你们必须重生’,你(原文这里是复数的“你们”,耶稣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的所有人犹太人朋友)不要以为希奇。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3:7–8)
刮风会使地上尘土飞扬,更大的风也许会吹倒一间棚屋或掀翻一块屋顶。我们听见风的呼啸,看见它的力量,可是,我们既不能掌控它,又不能预测它下一步会怎样。主耶稣说:“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他的意思是:在那些没有经历过重生的旁观者眼中,这是个奥秘,也就是说,他们对基督徒那种行事为人的方式感到费解。他们不知道基督徒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他们不明白基督徒往后会怎样。因此,每当我们这些信徒努力要行在智慧中,善用上帝给予我们的每个时机,周围的人往往会感到希奇。
然而就在那刻,我们得以享受诗篇23:3的真实:”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这节经文几乎被我们用来当作本书的座右铭。英文现代新国际译本(TNIV译本)把这句话译为:“他为了自己的名引导我行走正确的道路”,凸显了圣灵透过成文话语的能力感动我们做出合宜的行为。在那种引导下生活,就是寻找和随从智慧,这才是基督徒人生的真正关键。
智慧的本质
认定智慧在基督徒人生中的重要性是一回事,辨识什么是智慧却是另一回事。我们如今的任务是检视什么是属上帝智慧的本质。要完成这项任务,我们当然要回到圣经。”智慧”这个主题遍布上帝的话语中,纵然我们很少在平时的教会讲道中听到——这是我们的损失,因为圣经有很多经文论及智慧。圣经呼吁我们各人要寻找智慧,它更应许我们,只要真诚寻找就必寻见。上帝准备将智慧赐予每一个人。不是只有聪明伶俐者才能得着智慧,智慧并不等同于聪明。智慧是一种能够运用正确原则来过合宜生活的能力——首先是要用人的价值标准来衡量是否合宜。智慧是行在正道之中,行事为人能够讨上帝喜悦和荣耀上帝,因为你可以在每个处境中明白做什么事对众人、他人和自己最好。正如我们不时听见人说,智慧是务实的,同时也是谦虚的、诚实的、现实的、有洞察力的、宽宏的、有同情心的、稳定的和有鼓励作用的;福音书的故事清楚展示了主耶稣具备这种智慧,那是他作为完全人的一个特质。智慧擅长于理解和树立榜样,因此能够让人得知在某个处境中可以做些什么,所有渴望辨识和实践上帝完美心意的人,都应该渴求得到智慧。
我们已经指出,旧约有一个称为“智慧文学”的部分,包含《诗篇》《箴言》《约伯记》《传道书》和《雅歌》,合起来占了整本旧约差不多十分之一的篇幅。我们先前对这些书卷的介绍是呼应章伯斯的见解,他明确指出《诗篇》教我们祷告,《箴言》教我们做人,《约伯记》教我们面对苦难,《雅歌》教我们去爱,《传道书》教我们享受人生。章伯斯理解得完全正确。圣经的智慧始于承认造物主、以色列的上帝,承认他所造的世界都是美善的;在这方面,《传道书》特别切题。
《传道书》的要旨(传道者中肯地慨叹-在”日光之下”,万事都虚空无益一便烘托出这个要旨),实际上是要我们校正自己,欣赏和享受上帝每天撒播在我们路上的简单祝福,不要去理会那个混乱的巨大现实,因为我们若让混乱的现实盘据脑海,就只会带来忧愁和困惑,而不是快乐和满足。人生充满各种苦恼的事情,只要我们容许它来困扰我们,我们就会沮丧、抑郁。但是,传道者在全面和仔细地察看这些事之后,却明言他”称赞快乐”(8:15,RSV译本的用词是“enjoyment”;ESV译本是“joy”;NASB 译本是“pleasure”;KJV 译本是”mirth”;NIV 译本是”enjoyment of life”)。这是合乎圣经的一个根深蒂固和无远弗届的事实。上帝借着真智慧来引导人,不仅是容许,甚至是鼓励人怀着对上帝的感恩之心去享受快乐,纵然我们渴望享受的那种快乐与未成为上帝子民的人所寻求的较低级的快乐相比,可能有很大的差异。就这一点,加尔文的看法与他所喜爱的神学家奥古斯丁的看法截然不同,奥古斯丁似乎曾严厉地表示,我们的生活要禁绝日常的一切乐趣。距加尔文二百五十年之后,英国的传道人查尔斯·西缅(CharlesSimeon)阐释”凡事都是虚空”的时候,显然解释得十分正确。他认为传道者要教导我们“两个道理……凡事都以上帝为乐” ( to enjoy God in everything),以及”在上帝里面享受每件事”(to enjoy everything in God)。所谓“智慧”,就是学习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中享受那值得享受的快乐,这正是圣经伦理的底线的一部分。但我们不能就此继续探讨。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略停一下,借助刚才所说的来加深我们对智慧书的认识。从某些方面来说,《传道书》是所有智慧书中对“快乐”这个主题探究得最深入的,它向我们阐明 :圣经所讲的敬虔,永远都包含感恩的快乐,无论我们所处的光景如何。试从这个角度再看智慧书就更容易明白了。首先,《雅歌》给你的重点是:一男一女享受着忠贞不二、全心全意的自由和炽热的婚姻之爱——有些夫妇却似乎错失了上帝设定的这种快乐。《约伯记》给你的重点是上帝的信实:在他的仆人忍受了一场好像是毫无意义的苦难之后,他最终给他的福气甚至远超过从前。《诗篇》给你的重点是超乎言语所能表达的快乐,那是人不论外在境况如何,仍然专心一意、坚定不移地等候上帝,最终发现自己的内心已被上帝的爱和生命气息所充满,感受到难以言喻的触动和奇妙的振奋。至于《传道书》,它给你的重点是灵里的欢乐和随遇而安的心,可以在“日光之下”享受上帝所赐予的简单生活(吃喝、工作、朋友和夫妻关系),不再被各种失望、沮丧、沉闷和厌烦所困扰。当我们明白和内化了这种智慧,跟随它的引导去享受在上帝里面的喜乐,我们就能更清楚地辨识出上帝的心意和道路——对笔者来说,这比其他方式都更清楚。
新约的《雅各书》也是一本智慧书,它除了在各方面呼应旧约智慧书的内容和风格,同时也呼应耶稣的众多教训,帮助我们认识到,耶稣成就了其他各种工作之余,本身也是一位智慧的教师和奉行者。雅各还向我们展示,对基督徒来说,智慧的人生就是学像基督的人生,这点我们在前面已经看到了。凭智慧生活是以救主为生活典范的一方面。
圣经以很多方式来谈论智慧,我们姑且用以下七个标题来阐述我们对智慧的理解,也许有助于我们明白它的整个观念。首先,智慧关乎理解;第二,它关乎对上帝的敬拜;第三,它关乎人生的目标和目的;第四,它关乎达致目的的策略或行动计划;第五,它关乎人际关系;第六,它关乎节制;第七,它关乎谦卑。让我们详细说明。
首先,智慧关乎理解。无论《箴言》还是其他智慧书,都经常将智慧与愚昧进行对比。《箴言》用头九章来进行总体的劝勉,要我们把寻求智慧看作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事,因为在我们一生可以做的事情中,追求智慧永远是最重要的。这九章经文强调,寻求智慧是理解人生的首要途径,值得我们仔细查考。《箴言》开宗明义说道:以色列王大卫儿子所罗门的箴言:要使人晓得智慧和训诲,分辨通达的言语,使人处事领受智慧、仁义、公平、正直的训诲,使愚人灵明,使少年人有知识和谋略。(1:1–4)
作者表明他的写作目的后,接着说::使智慧人听见,增长学问,使聪明人得着智谋,使人明白箴言和譬喻,懂得智慧人的言词和谜语。(1:5-6)
然后在8节转换为更个人化的语调:
我儿,要听从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法则。
《箴言》以父亲教导儿女的方式来提出智慧的训诲。父亲教诲儿女的做法在旧约时代的犹太群体中当然非常普遍,它在基督徒中也很普遍。我们今天为人父母的,仍然要竭尽所能教导儿女认识智慧。
作者在2章进一步阐明如何在家庭中增进智慧。
我儿,你若领受我的言语,存记我的命令,侧耳听智慧,专心求聪明,呼求明哲,扬声求聪明。寻找它,如寻找银子;搜求它,如搜求隐藏的珍宝,你就明白敬畏耶和华,得以认识上帝。(2:1-5)
所谓理解,就是因回应上帝的启示而知道具体该怎样生活。智慧包括理解,但却不限于此,它还包括我们理解自己该做什么时就要审慎去做。换言之,智慧是务实的。某些时代和文化有时会把务实的智慧与理解分开,甚至夸张到仿佛说:“我不需要从书本学习,当我需要智慧的时候,上帝就会赐给我一切智慧。”然而,《箴言》的作者(因此也是上帝本身)对此却不认同。我们要透过殷勤学习圣经和解释圣经的各种书籍,以及身边的教师来学习理解,获取生活的智慧。于是:
得智慧,得聪明的,这人便为有福。因为得智慧胜过得银子,其利益强如精金。比珍珠宝贵,你一切所喜爱的,都不足与比较……
智慧为首,所以要得智慧,在你一切所得之内必得聪明。高举智慧,她就使你高升。(3:13-15,4:7–8a)
智慧被拟人化为一位女士、一位女主人,她邀请我们来寻找她,领受她给予我们的好处。
智慧在街市上呼喊,在宽阔处发声,在热闹街头喊叫,在城门口、在城中发出言语,说:“你们愚昧人喜爱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愚顽人恨恶知识,要到几时呢? 你们当因我的责备回转,我就将我的灵浇灌你们,将我的话指示你们。”(1:20-23)
智慧女士在8章再次高声呼唤说:
“众人哪,我呼叫你们,我向世人发声。说:愚蒙人哪,你们要会悟灵明;愚昧人哪,你们当心里明白。你们当听,因我要说极美的话,我张嘴要论正直的事。”(8:4–6)
智慧和理解是整本《箴言》的主要观念。心中的智慧始自人的头脑,因此,便关乎思想,也就是关乎学习(learning)和忘却所学(unlearning)。根据《箴言》的看法,智慧人的标记就是愿意接受别人的教诲和纠正,以及透过学习来加增对事物的了解。智慧的人生,就是不断学习的人生:不断评估、不断辨识、不断加增理解。大卫宣称与他立约的上帝会引导和带领他行走义路(诗23:3),他的意思是上帝会令他思想,透过思想去理解,再透过理解去加增智慧——因此便能够辨识出哪些是歧途,哪条才是义路。
第二,智慧关乎对上帝的敬拜,这与对上帝漠然不理正好相反,《箴言〉和《诗篇》都指出后者是愚昧人的标记。《箴言》在序言中再次清楚说明这点:“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1:7)正如我们早已指出的,“敬畏”是一个关乎敬拜的词,它并非表示惶恐和惊慌,而是表示畏惧而崇敬。我们若不是首先有了敬畏主的心,并且透过敬拜的操练表达出来,那么,我们累积的一切知识将不能令智慧增长——反之,透过敬拜却能。愚蒙人则不然,他们甚至不会致力于学习任何东西,因此他们最终只会可悲地无知,因为作者已明言他们藐视智慧和教训。“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请留意,《诗篇》111:10和《约伯记》28:28都重复这句话。圣经和我们日常说话一样,重复代表了重要!忽视或拒绝学习敬畏上帝的人,不管他们如何努力累积大量有关上帝的知识,都将会自我隔绝于智慧的门外。这是一个重要的真理,
每个人都要去面对它。值得警醒的是,许多人正因为在这方面出错,所以才不如所想的那样有智慧。
“Fear of the Lord” (敬畏耶和华)中的“fear”一词一般解作”惊惶、害怕”,但它在这里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崇敬”的意思。不过,这种崇敬的畏惧,并非与“勇敢无惧”不相容。基督徒(与旧约时代那些忠心的立约信徒一样)知道,他们的罪已靠着上帝的恩典而获赦免,成为上帝所恩宠的儿女,因此,他们可以勇敢无惧地呼求他、指望他,恳求他的教导及帮助。惊惶失措的恐惧却禁绝这一切。圣经作者所讲的对主的敬畏,绝非这种颤抖的恐惧。这种对主的敬畏是对他的尊崇——是的,它带着勇敢无惧——但它同时也表示对上帝的伟大惊叹不已,并且主动地、深切地渴望听从他和取悦他。顺带一提,保罗在《腓立比书》2:12-13教导信者:“就当恐惧战兢,作成(也就是主动的)你们得救的工夫”,当中的“恐惧战兢”便带有敬畏和崇敬的意思。保罗在此指出,我们之所以会心存敬畏和崇敬,”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13节)。当我们绞尽脑汁去思想他,辨识他的心意,竭尽所能作工来扩展他的国度和让他得着称颂,并且装备自己做成这一切的时候,却竟然发现,原来是上帝一直在我们心中作工,这实在令人惊叹不已。我们能够想出来的每个正确观念、能够做出来的每个正确行为,都是上帝在我们里面作工,都是他赐给我们的。这种醒觉令我们深感敬畏,深切感恩,不断觉得要谦卑倚靠上帝。而上帝也借此向我们印证:他是属我们的,我们是属他的。这种心态就是我们所讲的“敬畏主”的核心。
每当智慧引导我们来到上帝的面前,与上帝有任何形式的相交,这样的行动便统称为“敬拜”。敬拜始于我们要谦卑、感恩、放下自我去相信、倚靠和听从那位我们承认是有无限良善和智慧的上帝。我们在《箴言》3:5–8读到:
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这便医治你的肚脐,滋润你的百骨。
在呼唤人寻找智慧这个大前提下,呼唤人敬拜上帝便是核心。我们若没有敬拜那位智慧的上帝,没有主动和竭力实践”敬畏主”,那么,我们就并非如自己所想那样正设法寻找智慧。
第三,智慧也关乎我们为自己所定的目标和目的,我们在前面已经略有提及。智慧教导我们如何把眼光放在真正值得追求的目标上。首要的目标(这是全本圣经所强调的),就是在一切所行的事上,都务求认识上帝、享受上帝、颂赞上帝和尊荣上帝,以使我们可以在生活中真正地荣耀上帝。其次的目标包括对家人、朋友、点头之交或偶然遇见的人表达出爱心、善意和关怀,忠实地从事一切商业活动,以正直态度参与一切社区事务和计划,以及在追求兴趣和嗜好的时候,发挥创意和探求秩序及美感。智慧帮助我们在各种活动领域中定立和对准目标。
传道者在《传道书》2:13一14说:“我便看出智慧胜过愚昧,如同光明胜过黑暗。智慧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眼目光明”和”在黑暗里行”的部分含义是智慧人能够定立目标,并且知道他要往哪里去;反之,愚昧人只是随波逐流。愚昧人仿佛瞎子一样盲目度过一生,”漫无方向”这个可悲的形容词实在是他一生的写照。对比之下,智慧人却有清晰的目的和周详的计划,他们不像愚昧人那样随波逐流地度过一生。
第四,智慧关乎策略,即确定要用哪些途径来达致目标,使我们能避免因轻率、鲁莽而陷入陷阱和祸患之中。以登山者为例,他的目标是要到达山顶,因此,他要非常小心地踏出每一步,以免掉进山谷或失足滑倒或被石头绊跌而遭受严重损伤。从某方面来看,《箴言》实在是卷明智谨慎之书,它不厌其烦地用各种方式教导人如何避免人生的陷阱,以使我们在每时每刻都能把尊上帝为大的全备智慧落实在生活之中。最重要的是,读的人要愿意接受书中的劝勉。《箴言》10:17说:“谨守训诲的,乃在生命的道上,离弃责备的,便失迷了路。”愚昧人(拒绝行在上帝的智慧中、拒绝接受任何人的劝告或纠正,却倚靠天生聪明的人)自己正走上歧途,他还会说服别人追随他。每个人都有影响力——或好或坏,在其范围以内影响别人,不管树立的是好榜样还是坏榜样,都会有人跟从。当我们明智地醒悟到,不论有意还是无意,我们的行为和信念都会对别人构成影响,那么对于别人忠告我们如何在所行的路上防范危险,我们就要谦卑地聆听。”惟智慧人肯听人的劝教”(箴12:15),“听劝言的,却有智慧”(箴 13:10);”你要听劝教、受训诲,使你终久有智慧”(箴19:20)。我们将会在下一章进一步谈论这点。
第五,智慧关乎人际关系,关乎我们怎样看待和对待别人。这一点我们提过,主耶稣和众使徒的教训也强调这一点:属上帝的人必须以爱、公义和忠诚来待人,并且经常为别人的好处着想。我们需要一些实际生活上的智慧来引导我们活出这些美德,在这方面,《箴言》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务实的劝告。例如,我们在《箴言》14:21读到:“藐视邻舍的,这人有罪,怜悯贫穷的,这人有福。”此外,我们在《箴言》25:21–22(保罗在《罗马书》12:20引用这节经文,指出要以善胜恶)也看到:“你的仇敌若饿了,就给他饭吃,若渴了,就给他水喝,因为你这样行,就是把炭火堆在他的头上(即透过你用爱心待他,来令他的良心感到内疚),耶和华也必赏赐你。”因此我们看见,以爱待人——即使对方并不友善——乃是智慧人的一个标记,与自我中心的人完全相反。自我中心的人不会以爱待人,也永远不会变得有智慧。
第六,智慧关乎节制。能够在压力下保持定力和节制,没有变成分裂的人和“迷失的自我”,是属上帝之人的头脑不可缺少的一个特征,正如我们所见,保罗把它列为圣灵的一种果子(加5:23)。《箴言》25:28强调节制带来稳定的价值:“人不制伏自己的心,好像毁坏的城邑,没有墙垣。”这是有关脆弱的一个令人悲叹的画面。《箴言》反复强调这点:“轻易发怒的,行事愚妄”(14:17);“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14:29);“愚妄人怒气全发,智慧人忍气含怒”(29:11);“你见言语急躁的人吗? 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29:20)节制的表现是懂得自我约束,缺乏节制可见于一遇到问题就大发脾气,这必然会造成灾难——不仅祸及自己,还祸及别人。
第七,智慧关乎谦卑。谦卑是节制这个美德的兄弟,与顽固的傲慢相反。谦卑至少从两方面显示出来: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事物,以及在你能够和需要改变的地方,愿意接受别人的纠正。我们在《箴言》17:10读到:“一句责备的话深入聪明人的心,强如责打愚昧人一百下。”智慧人会用心聆听别人的责备,并且为此感恩而不是气愤,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将会得益。正如德里克·基德纳(Derek Kidner)指出:“只有少数事情是受比施更为有福的,而接受责备就是其中之一。”〈箴言》25:12也提出同样的看法:“智慧人的劝戒在顺从的人耳中,好像金耳环和精金的妆饰”,因为“听从生命责备的,必常在智慧人中”(15:31)。这个看法与前面提及的近似,令我们醒悟到:《箴言》所讲的智慧是一种道德和属灵的美德,它几乎包含了真正敬虔的全部内涵。
我们根据圣经对智慧的勾勒还不完整,必须再加上一点:主耶稣是以智慧的化身来到世间,他的言谈举止都充满智慧,在他作为人的一生中,他把智慧完全体现了出来。在保罗写给哥林多教会的第一封书信中,我们读到:”你们得在基督耶稣里是本乎上帝,上帝又使他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林前1:30)保罗在《歌罗西书》中进一步称颂基督体现上帝的智慧,那也是全本圣经描述基督的经文中最优美的一段诗歌(参西1:15-20)。在那篇诗歌之后,我们随即读到:“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2:2-3)保罗清楚指出,我们蒙召进入的那种智慧和敬虔的人生,便是有基督样式的人生,而基督曾经降世和明确地活出智慧的人生,成为我们的指引。
《雅各书》可说是新约的智慧书,它进一步阐发《箴言》论及的智慧和谦卑,说:“你们中间谁是有智慧、有见识的呢? 他就当在智慧的温柔上显出他的善行来。”(雅3:13)温柔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会与上帝争辩他为何会这样护理。温柔承认上帝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并且相信上帝使万事互相效力,叫爱上帝的人得益处——即使当下似乎很不顺遂。一个温柔的人愿意接受上帝管理事物的方式,而雅各指出,这种温柔就是智慧的标记。当我们继续读下去,便会看见3:17 说:“惟独从上头来的智慧,先是清洁,后是和平,温良柔顺,满有怜悯,多结善果,没有偏见,没有假冒。”由此可见,当我们开始寻求智慧,那就表示我们在这些方面追求学像基督的样式,因此便等于追求圣洁的、敬虔的和成圣的人生,而审慎、善意、明智、纯洁、温柔、怜悯和经过思考的自制,便是这种人生的标记。上帝就是以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名来引导我们走义路——也就是正路;换言之,上帝会信守他的立约应许,并借此完美地赐福给他的百姓,荣耀他自己。
如今我们来到这一章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已经认识了智慧的重要性和智慧的本质,但是,当我们立志要在上帝的引导下生活,我们怎样才能”知行合一”,把这种对智慧的认识付诸实践呢?
智慧的实践
实际地运用智慧去做每天的抉择,就是一个持续追求至善的过程。我们会从三大方面来了解如何实际地运用智慧。我们首先要祈求,然后评估,最后才行动。
首先,我们要不住地求取智慧。雅各在书信一开始便教导我们要求取智慧,并且指出求取智慧的理由。《雅各书》开头的两节经文(1:2一3)教导信徒如何面对痛苦。“痛苦”的最浅显定义是得不到你想要和盼望得到的东西,反而得到你不想要和盼望避开的东西。当我们面对盼望已失落的事实,这个境况便会构成我们的各种痛苦。而许多时候,构成痛苦的一个原因,是我们还要设法在前面可行的各条道路中,寻找一条可望最快止息痛苦,或不会对己对人构成长远痛苦的出路。例如,当一个人被医生诊断患上癌症而去接受治疗的时候,他其实最希望医生告诉他,原先的诊断错了,他没有患上癌症,他可以继续他的人生大计,在未来数十年可以无忧无虑地尽力发展事业。可是,多数痛苦都没有这类幸运的出路。反之,我们却要在难有可为的情况下尽力而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尽力做出抉择。在这些时候,我们如何获得上帝的引导呢?
雅各指出,要处理这类难题,
首先必须转换心态——在一开始的时候,人似乎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我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雅1:2)。我们要把痛苦视为上帝对我们信心的试验,为的是让我们的信心坚强起来;不管痛苦持续多久,我们都要接受它是从上帝而来的试炼,深信它会使我们成熟起来,远超过我们所能衡量(3-4节)。但雅各知道,人在试炼中会感到十分迷惘,鲜有渴求上帝用智慧之言来引导他寻求出路的智慧;因此,雅各在 5-6节便接着说:“你们中间若有缺少智慧的(也就是:你若觉得应付不来,无法理解你所经历的试炼有何意义和如何能够把它看为喜乐的话),就当求那厚赐与众人、且不斥责人的上帝,主就必赐给他。”他还补充说:“只要凭着信心求,一点不(对上帝会应允这个祈求)疑惑”;他更提醒他们,不要像信仰糊涂和不敬畏上帝的人那样,表现得三心二意,那些人向上帝祈求上帝已应许会给予的东西,却没有信心会得着它们。因此,我们要不住求上帝赐予智慧,让我们能够为他而活;只要我们怀着期待的心祈求,上帝就必赐予我们,这是最肯定不过的了。引导我们寻求智慧和源自智慧的谦卑绝不容许我们说:“现在,我已经清楚知道上帝为我一生所定的全部计划”;反之,它会像引导约伯一样,引领我们去学习认识智慧,即使我们不知道前路如何,也不晓得某些事情为何发生,却知道上帝正在我们的生命中工作,便为此而称颂他和感谢他。因此,我们在试炼中要求取智慧,智慧会帮助我们去面对当前的处境(即使是我们被确诊患上癌症、被解雇、遭配偶离弃,或儿女误入歧途),明白自己怎样做才是最好,同时帮助我们在奋力前进的过程中,仍然可以因着上帝所赐予的救恩和应许将来所得的荣耀而保持喜乐。
第二,我们要细心地用智慧做出评估。智慧会计算清楚。它会计算清楚责任,然后盘算该如何忠实地履行每个责任,因为尽忠履行当前的责任,乃是智慧的精义。然而,智慧经过小心考虑后,也会愿意承担一些合宜的新工作,因为智慧会引导我们尽己所能去侍奉上帝和服侍他人。正常的基督徒生活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某些委身,例如委身于家庭、教会、朋友、同事和工作,以及信守自己的承诺。当我们时常以清晰的头脑和实事求是的态度评估自己所承担的责任,这就是实践智慧。当我们遇到一些情况,会限制我们灵活调动的空间,这种评估便会引起我们警惕。例如,一位基督徒学者选择不接受晋升机会,因为他要为此搬迁到另一个地方,而他的妻子便不能够继续在现时的岗位侍奉上帝,那是他俩都相信上帝呼召她去承担的。另一位学者则决定离开一个终身教席,因为他的妻子蒙召要到远处去服侍一间教会。第三位学者为了妻子的健康而重新安排工作。智慧的评估会将某些责任置于另一些之前。上面那三位学者的决定,都是基于他们把“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弗5:25)这个责任,看得比自己的工作晋升更重要。如果没有智慧去评估优先次序,便不可能做出好的决定。有些时候,它会要求我们像施洗约翰一样,甘愿为了别人兴旺而自己衰微。因此,智慧有时会完全追随《约翰福音》15:13的见解,认定人世的爱,没有比为朋友舍命更伟大的;但总的来说,智慧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在以上帝为优先、别人其次和自己最后的想法下运作,因为这正是上帝的话语对人的要求。
智慧的评估还会计算各个可能选择的后果,并设法辨识出哪个行动方针不单对自己产生最好的结果,更会给所有相关的人,以及上帝国度的使命和上帝的荣耀带来最大的好处。一个跟从上帝的智慧人,会按照那最大的诫命—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上帝和爱人如己——来检视这些结果;即使所爱的对象自己并不喜欢。喜欢一个人与爱一个人并不相同,基督徒不时发现上帝叫他去爱一个不喜欢的人。智慧要时刻计算结果——要为上帝和其他所有人计算,而不是只为自己计算。
在做出明智的决定之前,我们要弄清楚向什么说“是”,向什么说“不”,并且要知道为何向这个说“是”,却向那个说“不”。这些”是”与”不”是效法基督样式的智慧。当我们读福音书,留意耶稣的言行,便看见他每时每刻都做出智慧的选择来回应各样对他的要求。看见耶稣能够在各样情况下,以别出心裁、足够智慧的方式,对需要他帮助的人提供真正的帮助,实在令人目瞪口呆。他用智慧来成就的事工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当耶稣——成为肉身的上帝——穿着当地人所穿的鞋子四处行走,每次他决定把时间用在这件事上,那就无法用在那件事上了。当我们探究耶稣的行动,往往体会到他做的每个选择背后都隐藏着指导他如何运用人的有限时间和精力的优先次序;我们还能辨识出这些选择所显示爱的智慧。例如,有一次耶稣正忙于教导众人,当中有想找机会用神学难题来挑他错处的法利赛人。就在此时,一群做父母的正努力想挤到耶稣的面前,他们想要把孩子带到耶稣跟前,让孩子得到耶稣的”抚摸”,仿佛因此就能让孩子分得某些”福分”。负责控制人群的门徒命令那些父母离开,好让耶稣能够继续向众人讲解上帝将来的国、他即将面临的死亡、末日的征兆、离婚与再婚、真正祷告的本质和其他类似的重要问题。然而,当门徒认定教导众人才是耶稣最重要的工作时,耶稣却不住地评估怎样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才是最恰当的。结果,他停止教导群众,斥责门徒错误假定他的优先次序,接着把孩子抱起来,”为他们按手,为他们祝福”(可 10:13-16;参路18:15-17)。与此同时,还用小孩子来说明,众人要有孩子般的信心和信靠才能进入上帝的国——这也许正是最重要的神学题目。
因此,这次事件不仅关乎上帝是否看重小孩多过成人,或祝福是否比教导重要。这里的重点乃是上帝的国,我们在此看见一个极美的事例,关乎耶稣如何借着他怀中的小孩接待那些父母、祝福他们的儿女,既教导门徒什么是关爱,又教导众人什么是信心,充分表现出他的爱是何等有智慧。这样的事例我们在福音书的故事中经常看到。耶稣智慧的爱必会引导我们在各种境况中计算如何才能尽善尽美地爱上帝和爱人。
第三,我们要决心按智慧来行事。有些寻求上帝引导的人,非常担心自己会做错决定,于是惶恐不安,无法做任何决定,结果便没有任何作为。我们若有这种倾向,就必须先认明一点:不作为,这本身就是一个行动——等于你已经决定什么都不干了。有些时候,这是正确的决定;但另一些时候——也许是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种逃避。不作为,等于在那一刻容许恐惧支配自己,阻止我们为了上帝的国度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有句话说得很好:只要良善的人不做任何事情,罪恶就得胜了。
耶稣讲了一个故事,说一个主人将钱交给三个仆人做买卖赚钱。其中两个仆人选择了风险较高的投资,并且经营有方,获得了可观的利润;但是第三个仆人却害怕面对任何风险,索性把钱包存起来,直至主人回来的时候,原封不动地把钱归还给他(路19:11-27;参太25:14-30)。耶稣描述这个主人对第三个仆人很生气,因为主人给了仆人钱让他去做买卖,而这仆人却什么都不做。我们可以说,耶稣如今已经把智慧分给我们去做买卖,现在轮到我们在上帝的帮助下做投资。他吩咐我们要用智慧行事。倘若我们经过仔细考虑后,决定当下不采取任何行动,却安静等候主,直至情况转变,我们就必须认定,我们在诸多抉择中做出了这个决定。任何智慧的行动,总是依据原则、具有建设性、有进取心、负责任和计算过的,是在当下处境中最能取悦主和荣耀主的。它绝不会因为恐惧,或是为保护自己,而决定什么都不做。
总结
这一切归纳起来是什么意思呢? 以下可以概括为本章的要旨。不少基督徒仍然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幻想,认为上帝会借着我们心中的圣灵,直接引导我们做日常的每个决定,完全超越任何头脑思考,不用分析各种可能性,不用运用原则,不用计算结果,不用权衡优次,不用平衡利弊,不用听取和衡量别人意见,不用评估自己的能力和限制,不用审慎考虑自己能否承担各种可能的责任。我们郑重地承认,引领我们做出最好的决定,这由始至终都是圣灵的工作。但我们也同样郑重地否定,圣灵会在一般情况下引导我们走捷径或避开有时是相当伤脑筋的思考过程。这恰恰是圣灵使用的途径,引导我们在每个情况中,看清楚什么是正确和美好的决定和行动。
在上一章我们看到,上帝所启示的律法已经以覆盖面最广的方式向人阐明了上帝用来引导人的价值体系和道德理想。属上帝的人做决定的基本心态,从积极面来说便是要顺服律法,从消极面来说,便是要接受上帝的规限,在上帝划定的界线之内行事。本章则努力指出,圣经不断指示我们要寻求智慧,那就是圣灵赐予的智慧,让以上帝为中心和接受上帝教导的人,从良善的心生出明辨和敏锐的判断。我们若要实践律法的理想,在日常生活中扩展上帝的国度和上帝的荣耀,那么,除非我们被古旧神学的”审慎的美德”所引导,否则就不可能做出最好的决定;除非我们拥有智慧,否则就不可能有审慎的美德;除非我们实事求是地面对人生的高低起伏——正如《箴言》和所有智慧书所表明的——否则便不可能领受智慧。
人类在堕落之后,善于在做决定的时刻自我欺骗。我们会对那些妨碍我们的事实视而不见,天真地倚赖自己训练不足的良心,制造一些特例来偏袒自己;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不省察自己的内心动机、野心和争竞心理,便决定行动的方针和计划。其实,在做决定的时候,我们必须设法真诚、谦卑和审慎,但是,如果我们缺乏智慧,那么这三样就会全都缺失。
因此,我们既已论证,得着智慧是慎思明辨的基石,我们将会探究另一个真理,就是聆听劝告是得着智慧的基石。你是否还继续与我们同行呢? 我们邀请你继续看下一章。
讨论及反思问题
1.别人曾经用智慧帮助过你吗? 请你分享那人的智慧怎样帮助你?
2.上帝曾经透过哪些人生的际遇和经历,使你增长智慧?
3.作者思想智慧的重要性,指出基督徒人生的核心责任是,“尽心、尽性、尽力,带着荣誉感和舍已精神,怀着忘我的谦卑和实现自我的喜乐,爱上帝和爱人,侍奉上帝和服侍人。我们要在智慧和基督徒的责任上成长……一天比一天更清楚地认识到,作为我们的救主、主和生命的耶稣基督,期望在他所建立的这个新人里如此这般地展现他自己。”(第168页)这个定义说明了受智慧引导的基督徒人生,请你选出其中一句,说明你的生命如何把它活出来? 在讨论或反思之后,把定义中的最后那句话大声念诵出来。
4.重读第173–184页的段落,那里用七个标题来阐述对圣经智慧的理解。选取那七个方面当中你希望有更深的经历的一个,并重读第184页针对那一特殊内容的部分。你能够如何应用书中的提醒,在你的生命中建立智慧的本质?
5.“智慧人的标记,就是愿意接受别人的教诲和纠正,以及透过学习来加增对事物的了解。”(第177-178页)你见过有这样的智慧人吗? 你希望自己在哪一方面活出这种智慧人的标记?
6.保罗在《腓立比书》2章说:“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当你更深地明白这个真理时,它会如何在行事、寻求智慧和敬拜上帝的事上引导你呢?
7.“我们在试炼中要求取智慧,智慧会帮助我们去面对当前的处境(即使是我们被确诊患上癌症、被解雇、遭配偶离弃,或儿女误入歧途),明白自己怎样做才是最好,同时帮助我们在奋力前进的过程中,仍然可以因着上帝所赐予的救恩和应许将来所得的荣耀而保持喜乐。”(第187页)如果这句话恰恰指出你现时的处境,你将会做些什么?
8.细想耶稣停止教导众人,转而去祝福孩童的那件事(第190页)。耶稣如何借着智慧去做出评估,做出取舍?对于你当前所面对的抉择,如果你从“上帝的国”这角度来考虑,是否有助于你做出明智的评估呢?
9.重温《马太福音》25:14-30那三个仆人的故事。倘若用“智慧”来取代经文中的“银币”,这个比喻鼓励你要做什么或不要做什么呢?
10.你在哪方面最需要智慧? 马上向上帝祈求吧!
